他不敢写信,不敢打听,不敢让任何一丝家乡的消息牵到自己身上。
只能在夜深人静、战友都睡熟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哨位上,望着家乡的方向,流着泪,在心里轻轻喊:
“爹,娘,我立功了……我没给你丢人。”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营房外杨树叶的声响,像极了从前爹叹气的声音。
他以为爹还在老院子里坐着,以为爹还会摸着炕沿等他回去,以为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的一切的压在心底。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家里一样照旧。
不知道在他离开这几年,家乡批斗,爹身体不好没捱过去,撇下他们自己去陪爷爷去了。
不知道自己的娘领着弟弟在他乡 ,也不知道二弟在田间地里务农。
更不知道他日夜思念、想要报喜的爹,早己在黄土之下,安安静静躺了好几年。
不知道坟头上的草,青了又枯,枯了又青,从来没等来儿子一炷香、一声哭。
他还在满心盼着衣锦还乡,盼着跪在爹娘面前,把奖章捧给他爹看 不辜负他爹的嘱咐和希望。
却不知道,那个最想让他骄傲、最想为他高兴的人,再也听不到了,也再也见不到他的荣誉与勋章。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只牢牢记住连长那句话:
必须比别人更优秀,才配得上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一晃,霍庆安在部队己七八个年头。
从新兵蛋子熬成老兵骨干,出操、训练、执勤、内务,早成了刻进骨头里的节奏。他性子也磨得越发阳光开朗,训练场上敢拼敢冲,平时和战友说说笑笑,遇事稳重可靠,连里上下都服他。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开朗底下,始终藏着一根紧绷的弦。
关于家里地主成分的事,他入伍时含糊带过,这几年来从没跟任何人透过半句。平日里说话做事,他比谁都规矩谨慎,政治学习从不含糊,作风上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生怕哪句话、哪个举动引人怀疑,把老底给翻出来。
越是靠近警卫团选拔,他越是清醒克制。
人前笑得坦荡,人后却从不敢大意半分,档案上的事、老家的旧话,全都死死压在心底。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身本事和多年表现,可那层身份像根细刺,时刻提醒他:必须加倍小心,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每天都去训练,在部队他也不断的学习,补充知识。
正午的阳光晒得塑胶跑道发烫,霍庆安刚结束三百米障碍冲刺,作训服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汗渍。他倚着围墙擦汗,看着蓝蓝的天空,云朵都那么的好看。旁边列兵小李则正瘫坐在地上,甩着酸痛的胳膊喘着气。
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庆安哥,你这也太变态了吧!”小李抹了把汗,语气里满是佩服,“刚才那堵两米二的高墙,你徒手翻过去才用了两秒,我爬三次都磕着膝盖了 ,我腿都软了。心里没底。”
霍庆安扯了扯领口,轻笑一声:“练得多了,肌肉记着动作呢。你要是想快,先练核心力量,腰腹稳了,爬墙才不费劲。”
“核心力量我天天练啊!”小李苦着脸,“可刚才手枪速射,你三秒打完五发,靶纸全在十环里,我五发都脱了三发。”
刚歇一会,训练又开始了。
远处传来班长的哨声,霍庆安站起身,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别急,枪法靠的是稳呼吸、准瞄准。你刚才扣扳机太急,手一抖就偏了。来,我陪你练二十组,手把手教你找感觉。”
小李立刻爬起来,眼里重新有了光:“真的?太谢谢庆安哥了!我要是也能练到你这水平,说不定能跟你一起进警卫团呢!你信不信我跟着你没错”
霍庆安望着训练场中央的靶牌,眼神愈发坚定:“只要肯下苦功,没什么做不到的。走,练枪去我们的目标一定达成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击掌互相鼓励着。
暮色沉沉,军营里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训练,晚饭号声准时吹响。偌大的连队食堂里灯火通明,墙面刷着整齐的红色标语,长条实木餐桌依次排开,空气里混着馒头麦香、大锅菜的热气和淡淡的烟火味,满是实打实的军营烟火气。
各班战士们列队有序走进食堂,脚步利落不喧哗,依次落座,拿起饭碗,低头踏实吃着晚饭,没人随意交头接耳,作风格外硬朗,讲规矩这是军人一贯的风格。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我的姑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4章 一块心病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