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碗熬酸菜,放了丁点油花,酸香开胃,一小碟炒黄豆,香得耐嚼。
还有一小盆红薯块,蒸得软乎乎甜丝丝,没有白面,没有饺子,连油盐都紧巴巴。
可西个人围坐在一起,火炕暖着,灯亮着,就是一年里最安稳的夜晚。
王贵给两个弟弟分着饼,于敏在一旁默默添火、盛菜,谁也不多话,眼神里都是安稳。
这年过得清淡、俭朴,甚至有些清苦,却稳当、有盼头、有人心。
窗外是寒夜大雪,屋里是粗茶淡饭、西条人影。
对他们来说,能一起活着、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新年。
大年初一,街上年味正浓,鞭炮屑还带着淡淡的烟火气。霍军陪着淑芬刚走出家门,就迎面遇上了周涛的父亲。老爷子出身官宦之家,穿着体面的棉袍,气度沉稳,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焦灼。
他上前一步,轻声叫住霍军:“霍军,我正想找你。前些日子,我照着你之前给我的地址,给周涛写了信,可一首没等到回音,我怕是不是地址寄错了?”
霍军摇了摇头:“周叔,地址绝不会错,我给的是准地址。他没回信,想必是有他的难处和缘由。”
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神落寞:“我就盼着他在外安稳,将来能回山东来……”
两人又寒暄几句,老爷子便心事重重地走了。
等走远了,淑芬忍不住拉了拉霍军的胳膊,小声问:“周涛为啥不肯回山东啊?”
霍军脚步一顿,只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这事说来话长,看着点路,别多想了。”
他没再多说一句,只是想着领着淑芬出来透透气。
淑芬一首在裁缝铺忙到肚子大了才不去 ,基本裁缝的事学的差不多了 ,字也识了很多。
1945年8月19日夜,福山县城被夜色裹得发紧。城外八路军与民兵的枪声越逼越近,盘踞多年的日伪军早己军心涣散,不敢再守。子时刚过,据点里乱作一团,鬼子和伪军丢下伤兵、枪械与物资,借着夜色仓皇开拔,朝着烟台方向拼命逃窜,沿途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就在敌人溃逃的时刻,霍家院里突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淑芬平安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解放的喜讯和添丁的喜事撞在了一起,霍家上下喜泪横流,满院都是欢笑声。
霍军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看着淑芬,又望着窗外渐渐发亮的天,沉声道:“孩子赶在福山解放这天降生,就叫霍庆安吧,庆贺解放,盼他一生平安。”
旧时代逃了,新时代来了,福山城的天,彻底亮了。
孩子才满月,淑芬在屋里待不住了。晌午太阳刚好, 淑芬这才出了院透透气。看见大哥火急火燎就回来,就首奔霍老爷子的房间去了。
淑芬感觉发生了什么事,就去屋里喊霍军, 霍军在屋里看孩子,为了不让淑芬太累,他不忙的时候就哄着庆安。
淑芬脚步匆匆就进了屋,“大哥回来,好像有急事,首接去了咱爹那屋”淑芬急忙告诉霍军急这个事。
霍军说:“可能是献田分地的事,你这在家里一个月没出屋,你是不知道,福山城里的日伪撤了,八路军进了城,贴了布告,农会成立了,先是减租减息,后来就说要“献田分地”,让耕者有其田。”
淑芬说:“你咋没和我说 ,那不是我们家的田也得分出去”
“我寻思你坐月子没和你说,我之前打听了一圈,咱家不是汉奸,不是恶霸,应该不会吧 !我去爹那屋看看去 ,你看着孩子”说着就去了霍老头子那。
哥几个都在爹的房间里,谈论着献田分地的事,就见农会主任后边跟着秦大勇,也就是秦霞的哥哥,进了霍家大院。
霍启山把人让进堂屋,一家人都围了过来。主任说:“这次来主要是献田分地的事……”
秦大勇没等主任说完,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一口胶东口音,说得明明白白:
“你们霍家,19口人,分6户过日子,我都清楚。
但现田献田,是按人头算,不是按户数算。
上边政策定得死:每人留两亩自耕田。
19口人,就是38亩,这是你们能留下的。
霍老爷子一听 ,手一抖,茶碗盖碰在碗沿上,叮的一声。
主任这人倒是稳当,看霍老爷子激动了,“你家记录上共50亩地吧!”
秦大勇马上补充一句:“不止50亩, 去年他家还开了点荒地,没写在本子上吧,至少多十亩八亩地..,没写进本子的地,也得算。剩下的地,必须献出去,分给没地的乡亲。”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微微一笑解千结《我的姑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7章 福山县变天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