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技术组危机

常德前线的战事正紧，技术组的实验室里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钱远志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试管，眼睛盯着里面淡黄色的液体，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旁边的林嘉文叫了他三遍，他都没听见。孙师傅从车间那头走过来，看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小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钱远志放下试管，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孙师傅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变了。信是英文的，但他认得上面那几个字——麻省理工学院。他抬起头，看着钱远志。

“美国人要你去？”

钱远志点点头。“他们通过史迪威将军转来的。说我在无线电方面的研究很有价值，邀请我去美国深造。还说可以帮我申请奖学金，毕业后可以留在美国工作。”

孙师傅把信还给他。“你怎么想？”

钱远志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又开始摆弄那个试管，但手在微微发抖。林嘉文走过来，也看到了那封信，脸色一下子白了。

“远志，你要走？”

钱远志摇摇头。“我不知道。”

消息很快传遍了技术组。钱远志是技术组的核心人物，步话机二代、火箭炮、无后坐力炮，都有他的心血。如果他走了，很多项目就得停下来。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会走吗？

陈立华从前线赶回来时，天己经快黑了。他走进实验室，看见钱远志一个人蹲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那些图纸和零件，但什么都没做。他在钱远志旁边蹲下来，沉默了很久。

“想去吗？”

钱远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想去。去美国学更多的东西，以后回来，能造更好的东西。”

陈立华看着他。“那为什么犹豫？”

钱远志沉默了很久，声音很低。“因为我怕。怕走了之后，就回不来了。怕在那边待久了，就忘了为什么要打仗。”

陈立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钱远志低头看，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技术组，民国二十七年成立。目标是造出比日本人更好的武器，让弟兄们少死。”

那是他亲手写的，字迹还很稚嫩。他看了很久，眼眶红了。“总司令，我……”

陈立华打断他。“钱远志，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头吗？”

钱远志摇摇头。

陈立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因为你聪明，因为你肯学，因为你能造出别人造不出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他转过身，“因为你心里装着弟兄们。你知道每造出一门炮，能少死几个人；每造出一台步话机，能多活几个。”

他走回来，在钱远志面前蹲下。“去美国。学更多的东西。但记住，你是中国人。学完了，回来。”

钱远志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总司令，我……我一定回来。”

陈立华拍拍他的肩。“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去。”

那天晚上，陈立华破例让人弄了几个菜，把技术组的人都叫来，给钱远志送行。孙师傅喝了很多酒，拉着钱远志的手，说了很多话。说他们当初在军列上造火箭炮，差点把车厢炸了；说他们在柳州搞技术阅兵，把白崇禧都看傻了；说他们造出第一门无后坐力炮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

林嘉文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喝到最后，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周明远推推眼镜，眼眶也红了。他站起来，举起酒杯，看着钱远志。

“远志，你去美国，好好学。学完了，早点回来。技术组离不开你。”

钱远志站起来，举起杯，手在抖。“明远哥，技术组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立华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等大家都散了，他把钱远志叫到指挥所。

“明天走之前，去见一个人。”

钱远志愣了一下。“谁？”

陈立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史迪威将军在重庆等你。他会安排你去美国的一切。还有——”他顿了顿，“这封信，是给钱学森的。”

钱远志愣住了。“钱学森？那个搞航空的？”

陈立华点点头。“他在美国，加州理工。你到了之后，去找他。告诉他，中国需要他。”

钱远志接过信，手抖得更厉害了。“总司令，您认识钱学森？”

陈立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钱远志，你记住。你去美国，不只是为了学技术。是为了把那些在外面的人才，一个一个找回来。中国需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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