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常德危机

民国三十二年的最后一个月，常德城外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华罗庚几乎是一路跑进指挥所的，手里攥着刚破译的电报，脸色白得像纸。“总司令，日军动了。第十一军，横山勇亲自指挥，第三师团、第六十八师团、第一一六师团，加上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总计十二万人，正从三个方向向常德合围。”

陈立华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湖南地图前。图上，蓝色的箭头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指向常德，像三只张开的手掌，要把这座小城捏碎。

周明远趴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着日军的进攻路线。“北线，第一一六师团从澧县南下；东线，第三师团从益阳西进；西线，第六十八师团从桃源东进。三路合围，预计三天之内，常德就会变成孤岛。”

陈立华盯着那些箭头，脑子里闪过原历史的记忆——常德会战，原历史里最惨烈的城市防御战之一。余程万的五十七师八千人在常德城死守十六天，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人。城破之后，尸体堆满街道，血流成河。那是抗战史上最悲壮的一页，也是最惨痛的一页。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重庆，委员长。”

电话接通了。蒋介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陈将军，常德的情况，我知道了。”

陈立华深吸一口气。“校长，日军的意图很明显——围点打援。他们不是要常德，是要引我们的援军来，然后一口吃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的意见呢？”

陈立华看着地图上那些蓝色的箭头。“不守常德。把主力撤到外围，等日军进来，断其粮道，然后内外夹击。”

蒋介石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陈立华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很慢，很沉。“不行。常德必须守。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

陈立华的心沉了一下。“校长，如果守常德，我的兵会死很多人。”

蒋介石的声音突然变大了。“陈将军，你听我说。现在是什么时候？盟军在太平洋反攻，开罗会议刚开完，全世界都在看着中国。常德丢了，就是中国的耻辱，就是抗战的失败。你的兵会死，但他们的死，会让全世界看到中国人的骨气。”

陈立华握着电话，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明白了。我守。”

放下电话，他转过身。指挥所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他走回地图前，盯着那座被三面合围的小城。“薛岳那边怎么说？”

周明远翻了翻本子。“薛长官说，援军正在集结。第十军、第七十三军、第七十西军，还有第九十九军，正在从各地赶来。但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

“十天。”陈立华喃喃道。十天，他的八万人要挡住十二万日军，在没有城墙的常德城。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步话机。“沈放，方文澜，萧克己，谢晋元，赵铁生，江远澜，程子钧，林可胜——所有师级以上军官，一刻钟后到指挥所开会。”

指挥所里挤满了人。陈立华站在地图前，把当前的局势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谢晋元第一个开口。“总司令，常德没有城墙。守城，怎么守？”

陈立华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不守城墙，守街巷。把常德变成一座堡垒，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个路口，都是阵地。”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江远澜，你的工兵营，三天之内，把城里的街巷全部改造。挖地道，筑暗堡，埋地雷。每一条路都要能打能藏，每一栋楼都要能守能退。”

江远澜点头。“明白。”

“谢晋元，你的西行营守东门。日军的主攻方向在东边，你的任务，是把他们拖在城外。能拖多久拖多久。”

谢晋元立正。“是。”

“赵铁生，你的炮兵营，分散配置在城内。打游击，打完就跑。不能让日军找到你的位置。”

赵铁生咧嘴一笑。“明白。”

“萧克己，你的狙击营，控制城内所有制高点。专门打军官、机枪手、旗手。日军进一条街，你杀一条街的军官。”

萧克己点头。“明白。”

“方文澜，你的人散出去，监视日军三路部队的动向。哪一路先到，哪一路是主力，哪一路是佯攻，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方文澜立正。“是。”

“沈放，你的突击队，作为预备队。哪里吃紧，补哪里。”

沈放点头。

“程子钧，林可胜。”陈立华看着他们。“弹药、粮食、药品，够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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