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密码战·天眼
军车继续向南，车轮行驶的声音单调而机械。
周明远正趴在桌上算一道弹道题，门帘掀开，一个人钻进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人，戴着圆框眼镜，瘦瘦的，斯斯文文，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
“请问，技术组是在这里吗？”
周明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华罗庚，清华大学算学系助教。从长沙过来的，陈旅长让我来找你们。”
周明远愣了一下。清华大学？算学系？助教？
他站起来，接过那人递来的纸条。纸条上是陈立华的笔迹，只有一行字：“此人可用，全力配合。——陈。”
周明远把纸条还给华罗庚，态度立刻变了：“华先生，请坐。旅长交代过您要来。”
华罗庚有些局促地坐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纸袋里露出一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周明远瞟了一眼，一个都看不懂。
钱远志从车厢另一头探出脑袋：“谁来了？”
周明远介绍：“华罗庚先生，清华的数学家，旅长请来的。”
钱远志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他虽然学的是物理，但对数学家的名头还是很敬畏的。
“华先生，您研究什么的？”
华罗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数论。就是研究数字的性质。没什么大用，就是自己喜欢算。”
钱远志看了看那些稿纸上的公式，头都大了。他完全看不懂那些符号代表什么。
“这……这能用来打鬼子吗？”
华罗庚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好像……不太能。”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门帘又被掀开，陈立华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华罗庚，走过去，伸出手：“华先生，欢迎。”
华罗庚赶紧站起来，握住那只手。那只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和伤疤，和印象中的军人完全不同。
“陈旅长，我……我只是个教书的，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陈立华看着他，目光平静。
“华先生，你听说过密码吗？”
华罗庚愣了一下：“密码？就是电报里用的那种？”
陈立华点点头。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317 428 539 641 752
“华先生，你能看出这串数字的规律吗？”
华罗庚接过那张纸，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这是等差数列的变体。每三位一组，第一组317，第二组428，差111；第三组539，差111；第西组641，差102；第五组752，差111。第西组应该是642，但写成了641，可能是笔误，也可能是故意混淆。”
陈立华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秒。
三秒钟，看穿规律，还指出了可能的笔误。
他继续写：
23 15 08 19 21 14 05 01 19 08
华罗庚又看了三秒。
“字母编码。A=1，B=2，以此类推。23=W，15=O，08=H，19=S，21=U，14=N，05=E，01=A，19=S，08=H。连起来是……WOHSUN EASH？不对，WOHSUN不是单词。可能是分组错了。”
他拿起笔，重新分组：
23 15 08 19 21 14 05 01 19 08
W O H S U N E A S H
他盯着那几个字母，突然眼睛一亮：“如果倒过来读呢？HSA E NUSHOW？还是不对……等等，这是中文拼音！W-O-H-S-U-N-E-A-S-H……我们是？”
陈立华点点头。
“我们是。”
华罗庚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陈立华，眼睛里闪着光。
“这是最简单的替换密码。日本人的电报，也是这种？”
陈立华没有首接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华罗庚。
那是方文澜的侦察队冒着生命危险，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电报稿。有的是明码，有的是密码，有的己经被破译过一部分，有的还完全看不懂。
华罗庚接过那些文件，一页一页翻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手越来越抖。
“这……这是日本人的军用密码？”
陈立华点头。
“我们缴获了一些，但破译不了。需要数学家。”
华罗庚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喃喃自语：“固定频率……固定时间……简单替换……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换一套密码，需要找出规律……”
他抬起头，看着陈立华。
“陈旅长，我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电报样本。”
陈立华看着他。
“要多久？”
华罗庚想了想，说：“三个月，能破译一套。一年，能建立完整的密码数据库。”
陈立华摇摇头。
“太久了。昆仑关还有二十天就打，我需要你在那之前，至少破译一批。”
华罗庚愣住了。
二十天？
他看着那些电报，又看看陈立华，咬了咬牙。
“我试试。但需要钱远志和林嘉文帮忙。我只会算，不会机器。”
陈立华转向钱远志：“听到了？”
钱远志立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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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技术组的车厢变成了密码破译中心。
华罗庚几乎不睡觉。他趴在那些电报前面，用数学方法分析数字出现的频率、规律、相关性。他画了几十张图表，列了几百个方程，手指磨出了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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