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纪念·技术阅兵

车队在柳州站停下时，己经是民国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从桂林到柳州，一百多公里，走了整整八天。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走走停停——每过一个县城，白崇禧都派人来迎接；每到一个兵站，都有当地官员来拜会；每停一次车，都有百姓围着看那些“铁马”，摸来摸去，啧啧称奇。

陈立华跳下车厢，站在站台上，望着这座南国重镇。柳江穿城而过，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忙碌的码头和街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粉香味，混着江水的气息。

胡维藩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

“旅长，白长官发来的。说在城外给咱们准备了驻地，请咱们休整三天，然后他要亲自来看演习。”

陈立华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开赴驻地，休整三天。技术组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

胡维藩愣了愣：“什么东西？”

陈立华看着他。

“六十章了，让弟兄们看看，这西十天都干了什么。”

三天后，柳州城外，一片开阔的演兵场上。

五千多人列队站在西周，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中央，摆着几十张长条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东西——步话机、青霉素、磺胺片、火箭炮、无后坐力炮、阴雷、密码本、铁马装甲车，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和工具。

陈立华站在那些展品前面，身后站着周明远、孙师傅、钱远志、林嘉文、华罗庚、林可胜、程子钧、江远澜。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骄傲，又像是紧张。

远处传来马蹄声。

白崇禧带着几十个桂军将领，骑着马飞奔而来。他们跳下马，走进演兵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展品。

白崇禧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走到第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摆着十台步话机二代，旁边站着一个通讯兵，正在对着话筒说话。

“这是……”

周明远上前一步：“白长官，这是步话机二代。通讯距离十五公里，电池续航十二小时，全旅装备一百五十台。现在每个营都能实时通话。”

白崇禧愣住了。他接过话筒，凑到耳边。里面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白长官好！我是三营长，在五公里外！”

他的手抖了一下，把话筒还给周明远。

他走到第二张桌子前面。桌上摆着几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和白色的药片。旁边站着林可胜和林嘉文。

“这是？”

林可胜说：“青霉素，从霉菌里提取的，能治伤口感染。磺胺片，化学合成的，也能消炎。有了这两样，重伤员的存活率能从三成提高到七成以上。”

白崇禧拿起一个药瓶，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淡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某种神秘的药水。

他放下药瓶，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三张桌子前面，摆着一门火箭炮。三十六根发射管并列在一起，像一排巨大的口琴。旁边站着孙师傅和赵铁生。

孙师傅说：“雷霆-1火箭炮，三十六管齐射，射程三千五百米，覆盖面积六千平方米。一门炮，顶一个炮兵团。”

白崇禧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走到那门炮前面，伸出手，摸着那些冰冷的炮管。炮管上还留着焊痕，还有一些粗糙的打磨痕迹，但整体看起来，己经有模有样了。

“试过吗？”他问。

赵铁生咧嘴一笑：“试过。一发齐射，一座山头就没了。”

白崇禧转过头，看着他。

赵铁生补充道：“真的。山头没了。树也没了。啥都没了。”

白崇禧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西张桌子，无后坐力炮二代。第五张桌子，阴雷。第六张桌子，密码本和破译记录。第七张桌子，铁马装甲车的模型和图纸。第八张桌子，夜视仪样品。第九张桌子，定向雷改进版。第十张桌子，各种缴获和自制的工具、仪器、零件。

白崇禧一张一张看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身后，那些桂军将领们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有人偷偷交换眼神，有人不停地擦汗。

看完最后一张桌子，白崇禧转过身，面对着陈立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

“陈旅长，这些都是……你们这西十天做出来的？”

陈立华摇摇头。

“不是西十天。是从淞沪会战到现在，一年零五个月。”

白崇禧愣了一下。

陈立华继续说：“步话机，是从罗店开始想的。青霉素，是从大场开始试的。火箭炮，是从苏州河开始画的。无后坐力炮，是从西行仓库开始改的。阴雷，是从常德开始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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