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队茶会过后的头三天。
沁州城东街,算记粮行照常开门营业。
清晨,寒风如刀。
陆青山穿着粗布短打,拿着一把破扫帚,低着头在粮行门口默默地扫着积雪。
他没有东张西望,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但是,对于一个在太行山里能闭着眼睛摸野狼的绝顶猎户来说。
这三天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无数杆无形的猎枪,死死瞄准的猎物!
后背,时刻都有一阵针扎般的寒意!
“唰。唰。”
陆青山极其规律地扫着地,眼角的余光却借着地面积雪的微弱反光,死死锁定了街对面的几个人。
对面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极旺,但他足足站了两个时辰,却连一声叫卖都没有喊过。
旁边那个拉黄包车的车夫。
在这满地泥泞和积雪的早晨,他那双布鞋的鞋底和鞋帮,竟然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泥水!
这说明他一早上根本没有跑过一趟活儿!
还有街边那个缩成一团要饭的乞丐。
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那乞丐每次伸出要饭的手时,掌心极其平滑,根本没有常年握打狗棍磨出的老茧!
最致命的是。
这三个人,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极其隐蔽地、在半空中交汇一次眼神!
交叉接力盯梢法!
这是极其高端、毫无死角的专业特务暗网!
陆青山拎着扫帚转身进屋,在和正在拨算盘的老算盘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陆青山极其自然地撞了老算盘的肩膀一下。
同时,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指,在老算盘垂下的手背上,极其快速、隐蔽地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地下党最高级别暗语:有尾巴,死盯!
老算盘的手猛地一抖,算盘珠子拨错了一颗。
但他作为老江湖的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你个瞎了眼的哑巴畜生!走路不长眼睛啊!”
老算盘扯着破锣嗓子,冲着陆青山破口大骂:“没个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到后院去劈柴!”
陆青山极其“畏缩”地缩起脖子,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讨好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院。
……
柜台后。
老算盘脸色铁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知道,现在粮行成了一座绝对的孤岛!
只要有任何一个城外的同志,或者老钟派来的人上门接头。
立刻就会被这群伪装成市井九流的“鼹鼠”死死咬住,顺藤摸瓜拉出一长串的杀头名单!
“咋办?”
老算盘走到内室门帘处,假装整理账本。
一只蘸了茶水的手指,极其迅速地在木质柜台下方,写下了两个水字:
“借刀。”
字迹还没干,就被陆青山用抹布一把擦得干干净净。
老算盘看着那片水渍,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射出一股极其阴狠的市侩精光。
他懂了!
不能跑,更不能杀!
“啪!”
老算盘极其夸张地将账本摔在桌子上。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被盯梢的恐惧,反而换上了一副“暴发户”极度愤怒、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嘴脸!
他一把抓过衣架上那件极其名贵的新做貂皮大衣,极其跋扈地披在身上。
大摇大摆地跨出了铺子,叫了一辆黄包车,首奔特工处的堂口而去!
……
伪警备司令部,特工处。
“砰!”
马疯子的内室房门被一把推开。
“马爷!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老算盘一进门,首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捶胸顿足地嚎丧起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正躺在烟榻上抽大烟的马疯子眉头一皱:“老东西,你又发什么疯?谁敢在沁州城动你的生意?”
“还有谁!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要饭花子和臭流氓啊!”
老算盘将一个唯利是图的黑心商人演到了极致,指着大门的方向破口大骂:
“您前几天刚给我挂了特工处的免检牌!这可是咱们兄弟两家合伙的发财买卖啊!”
“结果这两天,我那铺子门口,不知道从哪围上来一大堆要饭的乞丐、不干活的臭拉车的!”
老算盘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他们一个个贼眉鼠眼地死死盯着我的店门!”
“马爷您想啊!来咱们店里买高价粮的,那都是些体面阔太太、有钱的大老爷!”
“被这群臭气熏天的流氓叫花子一吓唬,全他娘的给吓跑了!”
老算盘红着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刀:“这断的不是我的路,这断的是马爷您每天日进斗金的财路啊!”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抗战之无名之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5章 特务暴打特高课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