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裹挟着太行山深秋的冰寒,像锉刀一样狠狠刮拉着人的肺管子。
陆青山拽着老算盘,在连采药人都不敢走的悬崖捷径上玩命狂奔。他身上那件从小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军装,早就被沿途的荆棘挂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脚底板的布鞋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在尖锐的石头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咳咳咳……”老算盘一边跑,一边咳出一口口带血的唾沫,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肺都快炸了。
“兄弟……我不行了……你放下我,自己跑吧……”老算盘双腿一软,首接栽倒在烂泥里。
“闭嘴!”
陆青山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一把揪住老算盘的衣领,将他生生从泥地里提了起来:“想想那一车少将和大佐!跑死也得把信送到!你这老兵油子的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也他娘的值了!”
说罢,陆青山不由分说地将老算盘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咬碎了牙死死硬撑。
天,终于在绝望的跋涉中,泛起了一丝蒙蒙亮的鱼肚白。
两人浑身是泥、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八路军某旅指挥部外围的暗哨前。
“站住!什么人?!”草丛里瞬间跃出两名端着刺刀的八路军哨兵,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老算盘双眼一翻,一句话没说,首接昏死过去。
陆青山凭着非人的毅力,一把推开想要上来盘问的战士,一瘸一拐、却如同疯魔般向着不远处的指挥部大院冲去。
“啪!”
那份被体温捂热、沾着鲜血和泥水的绝密文件,被他狠狠拍在简陋的木桌上。
“有大鱼……落虎岭!”
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吼出这句话后,陆青山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如同一座大山般轰然倒下。
指挥所内。
戴着圆框眼镜的旅长原本正捏着半截红蓝铅笔,眉头紧锁地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听到动静,他迅速走过来,拿起了桌上的绝密文件。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在扫过文件上的几行日文后,端着搪瓷缸子的手不禁猛地一颤。缸子里的热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旅长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儒雅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娘的!全是大佐和少将!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精英,全跑到老子的地界上来了!”
参谋长闻讯赶来,看清文件内容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死死盯着沙盘:“旅长,这太冒险了!落虎岭距离鬼子的重镇太近,大部队调动根本来不及!就算我们能吃下这口肉,一旦被鬼子周边的据点黏住,大部队很容易被反包围,全军覆没啊!”
“砰!”
旅长猛地摘下眼镜,一巴掌狠狠拍在地图的“落虎岭”上,眼神中透着绝顶名将才有的恐怖魄力和疯狂。
“这块肥肉都送到嘴边了,崩碎了牙也得给我吞下去!”
旅长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时间来不及排兵布阵了,命令主力团,不要去公路两边的山头上设伏!就给我藏在落虎岭公路两边的黄土沟沟底里!”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藏沟底?旅长,那离公路连十米都不到!只要一个小鬼子低头看一眼,咱们的主力团就会变成活靶子!”
“对!就是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旅长咬紧牙关,冷笑一声,“日本人的军校教不出这种打法!我要给这帮骄横的日本大官,来个‘贴脸杀’!”
上午十点。
陆青山在行军担架上猛地惊醒。军医刚给他灌了一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抓起旁边的三八大盖,强行要求参战。旅长看着这个为了送情报跑得脚底板全烂了的汉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特批他占据了崖顶一处绝佳的隐蔽狙击位。
趴在悬崖的视觉死角,陆青山俯瞰着下方的落虎岭公路,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震撼。
公路两侧,是两米多高的陡峭黄土沟渠,平时用来排水。
此刻,上千名八路军战士,密密麻麻地紧贴着沟底趴着。距离公路上的车辙印,真的不到十米!甚至连公路上扬起的灰尘,都能首接落到他们的头盔上。
“嗡嗡嗡——”
头顶上,两架日军侦察机发出刺耳的轰鸣,低空盘旋了两圈,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山崖上的枯草剧烈摇晃。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抗战之无名之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章 全歼观战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