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天,亮了。
老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心的一个红圈上。
“第一步,我们要从伪军的眼皮子底下,把‘鼎丰面粉厂’的运粮路线,借过来用用!”
陆青山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眉头微皱。
“鼎丰面粉厂?”
陆青山提出质疑:“老钟,这厂子可是给宪兵队和皇协军供粮的。鬼子重兵把守,想首接打他们的主意,这不现实,会立刻暴露。”
老钟摘下圆框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青山,你误会了。”
老钟抬起头,眼神深邃:“谁说我们要去碰面粉厂的控制权了?”
陆青山和老算盘都愣住了。
老钟的手指,顺着面粉厂延伸出去的几条虚线,缓缓划动。
“交通线,核心不是车,是‘站’。”
“沿途的联络点都被鬼子拔了,咱们的血管断了。”
“我们不需要抢生意,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壳’!”
老钟重重地点在两条运输路线上。
“鼎丰的运粮车,有松井大尉亲自签发的特许通行证,出入城门最方便。”
“只要让面粉厂的车,在路过城外‘十字坡’和‘赵家屯’的时候,能名正言顺地停一下。”
“咱们的人,还有大后方急需的药品、情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卸在新的联络点里!”
陆青山瞬间恍然大悟!
不是夺权,是借壳!
是把他们的人,像寄生虫一样死死地缝进鬼子的合法运输线里!
老算盘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睛笑了。
“老钟,这活儿我熟啊!这不就是黑市上常干的‘夹带私货’吗?”
老钟点了点头:“没错。怎么把咱们的人塞上车,就看你的了。”
……
上午,县城东街。
鼎丰面粉厂斜对面,一个热气腾腾的馄饨摊。
陆青山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汤。
帽檐下,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面粉厂的大铁门。
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站在门口。
每一辆装满面粉的骡马车出来,日军都会用刺刀扎进面粉袋,抽检,盖章。
防守极其严密。
但陆青山很快就发现了猫腻。
一个穿着长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胖子,正站在车队旁边指手画脚。
那是面粉厂负责运输的曹管事。
曹管事不时地给带队的伪军班长递烟,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排在最后的那辆马车出厂时,日军士兵正要上前拿刺刀捅。
曹管事赶紧上前赔笑,偷偷往日军士兵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士兵掂了掂,随便看了一眼,连刺刀都没捅就放行了。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有缝,就能钻!
他丢下两个铜板,压低帽檐,转身隐入了一条深巷。
……
半个时辰后,城南“聚宝斋”茶馆。
老算盘换上了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
活脱脱一个发了点横财的乡下土财主。
曹管事刚从对面的赌场出来,脸色铁青,垂头丧气,嘴里骂骂咧咧。
不用问,昨晚又输光了。
“哎哟,这位不是鼎丰厂的曹管事吗?”
老算盘故意拔高了嗓门,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曹管事警惕地打量着老算盘:“你谁啊?认识我?”
“鄙人姓算,做点小本买卖。”
老算盘凑上前,压低声音,露出一副极其市侩的笑容:“听说曹管事最近手气不太顺?正好,我这儿有笔发财的买卖,不知道曹管事有没有兴趣?”
曹管事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发财的买卖?你有这么好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老算盘硬拉着曹管事,在茶馆偏僻的角落坐下。
“不瞒曹管事,乡下有几个大户,急需一批紧俏的布匹和卷烟。”
“可是宪兵队最近查得太严,我这批‘私货’运不出去,砸手里了啊。”
曹管事在商场摸爬滚打,眼睛一眯,瞬间明白了老算盘的意思。
“你是想借我的运粮车,夹带私货?!”
曹管事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骂道:“你疯了!那可是给皇军运粮的车!抓住了要掉脑袋的!”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老算盘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口里滑出两根黄澄澄的“大黄鱼”。
首接推到了曹管事的茶杯底下。
“曹管事,您别急着拒绝啊。”
老算盘脸上的奸商嘴脸演绎到了极致。
“您的车队有皇军的特许通行证,查得最松。”
“面粉袋子之间的空隙那么大,塞点我的小扁盒子,皇军根本看不出来。”
“只要货送到了,挣的钱,咱们三七开,您七,我三。”
曹管事死死盯着那两根金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抗战之无名之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4章 重启十字坡茶棚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