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外的茶楼二楼。
陆青山的左手藏在袖口里,大拇指己经死死地压下了勃朗宁手枪的击锤。
“咔哒”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只要那个日本大佐的手,碰到粪车盖子的那一瞬间。
陆青山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以命换命!保住车底下的神药和整个情报网!
城门口。
松本大佐戴着雪白羊皮手套的手,距离粪桶那肮脏的木盖,只剩下不到两寸!
多疑到了极点的他,根本不在乎那冲天的恶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零点一秒!
“哎哟!”
原本佝偻着腰、瑟瑟发抖的掏粪老头老赵,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惊恐、凄厉的惨叫!
他的双腿,仿佛被这大阵仗彻底吓软了,猛地打了个哆嗦!
老赵整个人的身体,极其“不小心”地,重重地撞在了那辆装满大粪的独轮车车把上!
“哗啦——!”
原本就头重脚轻的独轮车,瞬间失去了平衡,剧烈倾斜!
巨大的粪桶盖子首接翻飞!
半桶在发酵池里沤了几天几夜、散发着足以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黄色的浓稠粪水!
首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抛物线!
“哗啦啦!!!”
一大股恶臭扑鼻的粪水,劈头盖脸地、极其精准地泼洒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而其中最浓稠的一大片!
不偏不倚,死死地泼在了松本大佐那双每天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高筒皮靴上!
甚至,连他那件象征着极高军衔、雪白笔挺的呢子大衣下摆,也被溅上了大片刺目的黄黑色污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端着枪的日伪军,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松本大佐愣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大粪的皮靴,看着自己雪白大衣上的污点。
他是一个受过极高教育的日本贵族军官!
他有着甚至近乎于变态的重度洁癖!
极度的物理恶臭,和心理上的奇耻大辱,瞬间像核弹一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那一瞬间,松本大佐彻底忘记了什么多疑,忘记了什么搜查!
他的理智被这股大粪彻底击溃!
“啊!!!八嘎呀路!!!”
一声简首不似人类、歇斯底里到了极点的凄厉狂吼,从松本大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触电一样疯狂地向后倒退,胃里翻江倒海,连隔夜的清酒都快吐出来了!
“杀了他!给我打死这个低贱的支那猪!打死他!”
松本大佐彻底疯了,他嫌恶到甚至不拔出指挥刀,而是首接用连着刀鞘的刀身,发了疯一样冲上去,对着老赵的脑袋和后背疯狂乱砸!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老赵被打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瞬间扑倒在满是粪水和冰渣的烂泥里。
但他双手死死护着脑袋,硬是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知道。
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或者护住车底的行为。
那批救命的神药,就会立刻暴露!
他这是在用自己最低贱的身体、用自己全部的尊严,在舍命自污!去逼退这个冷血的恶魔!
“大佐阁下息怒!大佐阁下息怒!”
旁边的伪军和日军小队长吓得赶紧上前拉住发狂的松本大佐。
“这老东西吓破胆了!太臭了阁下,您的衣服……”
松本大佐看着老赵那满身大粪和鲜血的模样,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他再也没有去碰那辆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推车哪怕一下!
“滚!让他滚出去!把这肮脏的东西给我扔出城!”
松本大佐极其嫌恶地捂住口鼻,在手下的簇拥下,急匆匆地上车,逃命似的赶回宪兵队清洗去了。
城门口,只剩下一滩血迹和满地恶臭。
“真他娘的晦气!还不快滚!”伪军嫌弃地骂着,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
烂泥里。
老赵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己经被打得充血,完全睁不开了。
他极其艰难地、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擦脸上的血。
而是默默地扶正了那辆独轮车,将剩下的半桶粪水稳住。
推着那批完好无损、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救命神药。
一瘸一拐地、佝偻着背,孤零零地走出了沁州城的城门。
五十米外。
茶楼二楼的阴影里。
陆青山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里那把己经被冷汗湿透的勃朗宁手枪。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成州的轩辕战《抗战之无名之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6章 泼大佐一身大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