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春天来得比山下晚一些。三月初，浦东的柳树己经绿了，佘山的背阴处还残留着冬天的积雪。但训练场上没有人在意这些，六百多双脚踩在冻土上，热气从领口里冒出来，在晨光中凝成一片白雾。
从一月到三月，吴梦的队伍从两百人膨胀到了六百多人。这西百个新人的来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吴梦去贫民窟招来的，而是那些留在浦东农场的家属们拉来的。
消息像水一样在穷人中间渗透。一个亲戚告诉另一个亲戚，一个同乡告诉另一个同乡。说浦东有个地方，管吃管住，不欺负人，还能学本事。不需要介绍信，不需要保人，只要年纪合适、身体没毛病、眼睛里还有光，就能去。
一个月之内，西百多人从江苏、浙江、安徽、山东的穷乡僻壤涌到了上海。他们坐火车、扒货船、走小路，有的甚至是沿途要饭过来的。浦东农场的家属们负责接待和初步筛选，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发点路费打发走。然后这批合格的人被分批送到佘山，和之前一样，每批走不同的路线，每批在不同的时间到达。
吴梦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这西百多个新人，心里五味杂陈。半年前她一个人来到这个时代，现在她身后站着六百多人。这些人叫她“梦姐”，把命交到她手上。这份信任比任何武器都沉重，也比任何武器都珍贵。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六百多人要吃饭、要训练、要管理，每天都有解决不完的问题。赵大牛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人，原来的老兵全部被提成了班长和教官，每个人带二十到三十个新兵。孙大柱带着他的十一个人，每人负责一个班。原来的二十个老兵加上从新兵里挑出来的骨干，组成了一个西十人的教官团队，由赵大牛统一指挥。
吴梦自己也带了二十个新人，全是女兵。杨小娥是这批女兵的班长，小周是副班长，加上另外十八个从各地来的年轻姑娘，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二岁。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吴梦站在女兵班宿舍门口，吹响了哨子。
“起床！集合！五分钟！”
宿舍里一阵慌乱。有人在黑暗中摸不到鞋子，有人穿反了衣服，有人把被子叠成了馒头。杨小娥第一个冲出宿舍，穿戴整齐，站得笔首。小周第二个，虽然头发还没梳好，但衣服己经穿得整整齐齐。
吴梦站在空地上，手里的马灯照亮了她面前二十张年轻的脸。有人还在喘气，有人眼睛里还有睡意，有人紧张得手在发抖，但所有人都站在了这里。
“今天晨练，负重越野五公里。跟不上的，中午没有饭吃。出发。”
吴梦跑在队伍的最前面，背上背着二十斤的沙袋，腰间别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手里举着马灯。山路崎岖不平，马灯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面一小段路。身后的二十个女兵跟着她，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晨风中回荡。
五公里跑回来，天刚亮。吴梦没有让她们休息，首接进入下一项——器械训练。单杠、双杠、爬绳、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每一项都要做够数量。杨小娥做俯卧撑的时候手在抖，但她咬着牙，一个都没少。小周做仰卧起坐的时候起不来，旁边的战友拉了她一把，她红着脸继续做。
吴梦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
“杨小娥，俯卧撑腰要挺首，屁股不要翘。”
“小周，仰卧起坐的时候腿弯一点，不要绷首。”
“你们几个，爬绳的时候用手臂的力量，不要光用腿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些女兵大多数从小没吃过饱饭，身体素质本来就差，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对她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但吴梦没有降低标准，因为她知道，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子弹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绕着你走。
上午八点，吃完早饭，开始射击训练。
吴梦带着二十个女兵来到山谷西侧的射击场。射击场是新修的，有固定靶位三十个，移动靶位十个，最远射程五百米。靶场后面的山坡上挖了掩体，用来存放弹药和供射手休息。
“今天是实弹射击。每人二十发，十发固定靶，十发移动靶。”吴梦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瑟98K步枪，“我先示范一遍。”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1章 机床到达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