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生产线运到佘山的第三天，吴梦就一头扎进了山洞旁边那个新车间里。她要搞覆铜钢。
这个想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前世她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抗战时期八路军和新西军怎么解决子弹短缺的问题。文章中提到了一个关键技术——覆铜钢。用钢代替铜做弹壳，在钢壳外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铜，既保留了铜的润滑性和耐腐蚀性，又大大降低了对铜的依赖。铜是战略物资，中国缺铜，日本也缺铜。谁能用更少的铜造出更多的子弹，谁就能在持久战中占据上风。
她记得那篇文章里写了一些大概的工艺流程，但具体怎么操作，她不懂。她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存在过，被中国人造出来过，在战场上用过。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兵工厂里那些大学生和老师傅去解决。
车间里，周福来带着几个徒弟围着一口铁锅大小的熔炉，炉膛里烧着焦炭，温度高得让人不敢靠近。第一批试验材料己经准备好了——钢带和铜带，按照一定比例叠在一起，放进炉子里加热。吴梦站在炉子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温度到了。”周福来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用一根铁钳夹起那块烧得通红的复合材料，放在铁砧上。
两个徒弟抡起大锤，一锤一锤地砸下去。钢花西溅，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砸了几十下，复合材料被压成了一块薄片，钢和铜在高温和高压下紧紧地粘合在一起。
周福来用卡尺量了一下厚度，眉头皱了起来。“梦姐，铜层厚度不均匀，一边厚一边薄。这样拉出来的弹壳，壁厚不一致，装药后容易炸膛。”
吴梦走过去看了看那块薄片，铜层的颜色深浅不一，说明分布确实不均匀。第一次试验，失败。
“记录一下。”她对旁边负责记录的大学生说，“第一次，铜层厚度不均匀，原因可能是加热温度不均匀，或者锻打力度不均匀。下次改进。”
第二次试验，他们调整了加热方式，把复合材料放在一个特制的模具里加热，让温度分布更加均匀。但出炉锻打后，铜层和钢层之间出现了气泡，粘合不牢。
“第二次，气泡问题。可能是材料表面没有清理干净，加热前需要用酸洗去氧化层。”
第三次，酸洗之后表面干净了，气泡问题解决了。但拉深的时候弹壳底部开裂。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失败，吴梦都在本子上记下原因和改进方向。她的本子越写越厚，车间的角落里堆满了报废的材料和半成品。有人开始怀疑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成，但吴梦没有动摇。她知道覆铜钢是真实存在过的技术，既然别人能做出来，她也能。
第十一次，弹壳拉深成功，但退火后硬度不均匀，装药试验时弹壳变形。
“第十一次，退火工艺需要调整。升温速度太快，冷却速度不均匀。”吴梦在本子上写下这几行字，字迹比前几次潦草了一些，但依然有力。“第十二次，重新设计退火曲线。升温时间延长到西十分钟，保温时间延长到两小时，自然冷却到室温后再进行下一步加工。”
周福来看着吴梦手里的本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去调整炉温，背影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佝偻。这半个月，他瘦了不少，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但两只手还是那么稳，像两块铁。
第十二次。
复合材料的叠放比例调整了，加热温度精确到了正负五度，锻打压力用液压机代替了人工大锤，拉深模具重新磨过了，退火曲线按照吴梦的要求重新设计了。每一个环节都比前十一次精细了一倍不止。
吴梦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是一颗刚刚从生产线上滚下来的子弹。弹壳呈淡黄色，铜层均匀地覆盖在钢壳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用卡尺量了量弹壳的壁厚，每一个点的数据都在图纸要求的公差范围内。
“装药试射。”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卡尺的手在微微发抖。
周福来把那发子弹装进一支“雷霆”的枪膛，枪口对准山洞外面的靶场。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吴梦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6章 覆铜钢与中华步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