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校长在官邸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刚从上海发来的战报,纸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字迹有些模糊,但他不需要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虹口收复了,海军陆战队总部被炸了,鬼子退到了黄浦江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感谢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得意和骄傲的笑。但笑容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因为他还看到了另一行字——鬼子正在向上海增兵,松井石根己经接任司令官,这个人比长谷川清更难对付。
他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南京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发假,一朵云都没有。远处的长江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巨大的银蛇,蜿蜒着伸向远方。他不知道上海的仗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但他知道,不能退。退了,上海就没了。上海没了,南京就保不住了。南京保不住了,中国就完了。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命令:国军全线进攻,将鬼子赶下黄浦江。”
命令从南京发到上海,从上海发到每一个师、每一个旅、每一个团、每一个营。国军的将士们接到了命令,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说“打不过”。他们从战壕里爬出来,从掩体后面跳出来,从废墟中站起来,端着枪,猫着腰,喊着“杀”,朝鬼子的阵地冲去。笕桥机场的战机也起飞了。高志航坐在驾驶舱里,手握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他的霍克三型双翼战机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只展翅的白鸽。他的身后,十几架战机排成一列,朝黄浦江的方向飞去。他们的任务不是和鬼子的战机缠斗,是驱离鬼子的战舰。鬼子的战舰上有大口径舰炮,一炮就能炸塌半栋楼,一炮就能炸死几十个战士。不把它们赶走,国军的进攻就是送死。
高志航看到了那些战舰。它们停在黄浦江上,灰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炮塔在转动,炮口在抬高,正在朝国军的阵地瞄准。他按下射击按钮,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朝战舰的甲板倾泻过去。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在舰桥上,玻璃碎了,打在炮塔上,油漆掉了。战舰的舰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支那人的飞机来轰炸了,连忙下令“全速撤退,撤到吴淞口以外”。战舰开始调头,炮塔停止了转动,炮口垂了下来。高志航没有追,他的任务不是击沉战舰,是赶走它们。赶走了,就够了。
陆地上,国军的进攻还在继续。从虹口到杨树浦,从杨树浦到吴淞,每一条街道都在争夺,每一栋楼房都在拉锯,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鬼子的抵抗很顽强,他们用机枪、用迫击炮、用掷弹筒、用手榴弹,用一切能用上的武器,阻挡国军的进攻。但他们挡不住,因为他们的身后有一支神秘部队,穿着灰色军装,枪法极准。那些人不打普通士兵,专打重要目标。机枪手、军官、炮兵观察员、通信兵,谁重要打谁。没有了这些人,鬼子就是一群无头的苍蝇,在阵地上乱窜,被国军的战士们一个个地击毙。
王德柱趴在一栋西层楼的楼顶上,身上盖着从楼里找出来的破床单和旧报纸,和楼顶的瓦砾混在一起。他的雷霆狙击步枪架在护栏上,枪管上缠着破布,瞄准镜的镜片用纱布蒙了一层。他的目标不是鬼子的机枪手,不是军官,不是炮兵观察员,不是通信兵。他的目标是鬼子的炮兵阵地。鬼子的炮兵阵地在杨树浦的一个工厂里,十几门野炮排成一排,炮口对着国军的防线。每一门炮有八个炮手,装填手、瞄准手、引信设定手、发射手,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十几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国军的阵地上,炸得国军抬不起头。他观察了三天,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每一门炮的位置都标在地图上,每一个炮手的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
天黑了,鬼子的炮兵开灯了。不是大灯,是小灯,用布蒙着,光线很暗,从远处看,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光晕,像萤火虫。但在王德柱的瞄准镜里,那点光晕足够亮了。他看到了一个装填手,正在往炮膛里塞炮弹。他扣动了扳机,装填手倒了下去。拉枪栓,退壳,推弹上膛,瞄准手倒了下去。再拉,再退,再推,引信设定手倒了下去。他一口气打了十二枪,打死了十二个炮手,每一枪都是一个,不落空。鬼子的炮兵阵地乱了,活着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死了的人躺在血泊里。没有人装弹,没有人瞄准,没有人设定引信。十几门炮哑了,像十几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张着嘴,但咬不了人。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2章 淞沪会战(3)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