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头的太阳旗在晨光中刺眼。松井石根站在中华门城楼上，穿着大元帅礼服，戴着白手套，腰间佩着军刀，身后簇拥着一群高级军官。城楼上的瓦当被弹片削掉了一半，墙砖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台阶上的血迹还没冲洗干净，被踩上了一串串崭新的军靴印。这是他的荣耀时刻，从上海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到中华门。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死的人太多了，时间拖得太久了，国际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英国记者举着话筒挤到最前面。“将军，你之前宣称皇军己经消灭了支那的主力部队。我们得到的情报却显示，支那的主力部队早在几天前就撤过了长江，浮桥也被他们自己炸毁了。请问将军，你的说法怎么解释？英国记者的话音刚落，几十架照相机的快门同时按响，灯光把松井石根的脸照得煞白。
松井石根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下城楼。身后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发布会草草收场。日本国内的报纸大吹大擂，把南京攻城战描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英国报纸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空城》。文章详细披露了国军主力早己撤离，南京城内的抵抗是少数掩护部队和自愿留下的小股力量进行的巷战，他们给日军造成了远超预期的伤亡。
委员长在武汉看了英国报纸的报道，沉默了很久。把报纸递给身边的情报员。“去，把这篇文章翻译成中文，登在我们的报纸上。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国军没有被消灭。主力部队早就撤出来了。南京城里的老百姓也早就转移了。小鬼子占了一座空城。打赢了？打个屁。”
情报员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第二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那篇译文。老百姓们看了报纸，奔走相告。“你知道吗？国军主力早就撤出来了！南京城里的老百姓也早就转移了！小鬼子占了一座空城！他们死了好多人！”街头巷尾到处是这样的议论。
从南京活着出来的人不止一支队伍。
吴梦的队伍在江北的旷野上走着，走了几天几夜。从燕子矶过江的时候是一万西千多人，走了一夜又多了三千。那些从南京溃退的散兵游勇看到这支队伍，就跟着走；溃兵看到吴梦手下的兵穿着灰色军装，扛着好枪，连重机枪都是崭新的、从没见过的型号，就死心塌地地跟上了。人越走越多，队伍越拉越长，从一万西变成一万七，从一万七变成两万。
方志远派来的人在半路上接到了吴梦。他是一个年轻的情报员，佘山训练班出来的，骑着自行车，在公路上骑了三天三夜。从一个镇子骑到另一个镇子，从一个村子骑到另一个村子，到处打听有没有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从这里经过。打听到第三天才在公路边上看到那些疲惫的士兵，从路的那一头走到这一头，延绵好几里地，看不到尾。
他跳下自行车跑到吴梦面前，立正敬礼，喘得说不出话。“团长，方组长让我来接你。佘山……佘山一切都好。林厂长每天都在城墙上等，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天亮。”吴梦的眼眶红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八路军接到无缝钢管的消息传到延安时，窑洞里掌了许多灯。毛泽东趴在地图上看南下支队的行进路线，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陕北到晋西北，从晋西北到晋东南，从晋东南到冀鲁豫，最终指向山东。看完电报，他把铅笔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中国地图，目光从延安移到西安，从西安移到武汉，从武汉移到南京，停留在南京的位置上看了很久。
“这个吴梦，本事不小。南京城被围成铁桶，她还能把钢管运出来。让接应的部队沿途注意警戒，这批钢管比一个团还金贵。”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毛泽东站在地图前，又看了很久。
千里之外，吴梦的队伍终于在第七天傍晚走进了佘山的山口。
城墙上的哨兵远远地看到了那支队伍，从城墙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喊。“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城门口炸开了锅。老百姓们从木屋里跑出来，从防空洞里钻出来，从食堂、从仓库、从训练场上涌过来，挤在城门两侧，伸着脖子朝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张望。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1章 南京陷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