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双烂了口的草鞋，踩在火线上！

周连长嗓音嘶哑，字字咬得极重。

龙霄扭头看向东面谷口涌出的黄绿色人潮。

白马山。军委指挥部所在地。

历史课本上的记载在此刻化作现实。

土城战役，川军一度逼近军委指挥部。

三公里外。

“连长！”龙霄一把拽住周连长的袖子，“川军增援不只从东面来，西南方向也有！”

周连长停下脚步。

“郭勋祺的部署是三面合围。东面是主攻，吸引火力。他会从西南断崖带下方绕过来，沿山脊线首插白马山！反斜面工事是他预留的出发阵地！”

周连长盯了他两秒。

“你确定？”

“确定。”

周连长回头冲通讯员吼：“发报！营部！我部战术参谋判断，川军将从西南方向迂回包抄白马山，建议加强该方向防御！”

通讯员手指飞快拨动电台。

嘀嗒声淹没在远处的炮声里。

龙霄没等回电，拉着胖子往阵地西南角跑。

“堆工事！”

西南角是一片光秃秃的山脊，只有几块天然石头和半人高的灌木丛。

没有战壕，没有掩体。

川军从这个方向上来，一眼就能打穿。

胖子扔下空弹药袋，开始搬石头。

“搬大的！垒到胸口高！”

龙霄把驳壳枪插回腰间，双手抱起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往前挪。

石头棱角扎进手掌，皮肉撕裂。

老赵带着尖刀排剩下的人也过来了。

三十六人打完暗堡还剩二十九个，满身血污。

七分钟。

二十九个人用石头和泥土垒出了一道半人高、十五米长的简易胸墙。

歪歪扭扭，但能挡子弹。

胖子趴在胸墙后面喘气，满手是血。

“龙哥……我刚才真以为我要死在那条水沟里。”

“你没死。”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一下。”

龙霄把最后一块石头塞进胸墙缺口。

“等打完了再说。”

东面的枪炮声陡然密集。

川军增援部队全线压上。

迫击炮弹在红军阵地上一排接一排地炸。

泥土被掀到十几米高，碎石打在胸墙上噼啪作响。

阿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

“龙哥！西南方向……热源在移动……至少一个营……距离八百米！”

来了。

龙霄趴在胸墙后面，把驳壳枪架在石头缝上。

视野里，西南方向的山脊线空荡荡的。

灌木丛在晨风里晃。

三百米外，灌木丛停止晃动。

有人在里面。

“全体注意！西南方向，三百米，灌木带！准备射击！”老赵压着嗓子下令。

二十九把步枪同时架上胸墙。

沉默。

灌木丛炸开了。

几十个穿黄绿色军服的川军士兵涌出来，猫着腰往山脊上冲。

最前面的军官挥着手枪，嘴里喊着什么。

“放近了打！”老赵趴着没动。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

步枪齐射的声浪撕裂空气。

第一排川军士兵倒下，后面的人趴下还击。

子弹打在胸墙上，石头碎片崩飞。

龙霄扣动扳机，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酸。

一个川军士兵在他准星里扑倒。

没时间看死伤，弹匣打空，退出来换新的。

兜里只剩两个弹匣。二十发。

川军第一波冲锋被打退。

山脊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呻吟的伤兵。

后面的人没停，在三百米外重新集结。

迫击炮开始往胸墙上砸。

轰！

一发炮弹落在胸墙左侧五米处。

两个尖刀排战士被气浪掀飞。

一个当场不动了，另一个捂着肚子往回爬，肠子从指缝间挤出来。

“卫生员！”

龙霄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他甩了甩脑袋。

川军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上百人漫山遍野地涌上来。

“守住！”老赵拉开枪栓，推上，打出一发。

龙霄把驳壳枪架回石头缝，连开五枪，打倒两个。

最后一个弹匣推进去。十发。

胖子捡起阵亡战士的步枪，趴在胸墙上一枪一枪地打。

他不会瞄准，但这个距离不需要太精确。

“龙哥！我子弹快没了！”

“省着打！看准了再扣！”

第二波冲锋冲到了五十米。

胸墙后面的步枪声越来越稀疏。

子弹打光了，有人把刺刀卡上枪口。

五十米外，一个川军军官站起身，挥刀往前冲。

砰。

军官脑袋往后一仰，栽倒。

不是龙霄打的。

枪声从右后方传来。

龙霄回头。

一队人从右后方的山路上疾步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

脚上是一双烂了口的草鞋。

他右手提着一支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是总司令。

龙霄停住动作。

不是画像，不是铜像。

活生生的人，沾着泥和硝烟，提着枪，走上火线。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麻风山的铠龙兽《直播四渡赤水，1935我当红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章 那双烂了口的草鞋，踩在火线上！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