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葬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

太阳西斜，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层烧得通红。

太阳只剩下半张脸挂在地平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容！”张俊豪眺望着远处的城市，轻声打破沉默，“别太伤心了，这笔账......我一定会报仇的。”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

汪有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触电一般身体抖动。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抓住了张俊豪的胳膊。

慌乱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抓得张俊豪生疼。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几秒钟后，才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喊：

“不要！！”

这声音凄厉刺耳，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

惊吓过度失语的她，这一刻终于找回了声音。

张俊豪心里一松，只要能哭出来，能喊出来，人就不会憋疯。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发狠：“为什么不要？他们杀了孩子，把你害成这样……”

“不要！不要去报仇！”

汪有容拼命摇头，眼泪决堤而出。

她整个人扑进张俊豪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她死死抱着张俊豪的腰，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能出事，我求求你，不要去……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在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

她己经失去了家，失去了孩子。

如果连张俊豪也为了报仇搭进去，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支撑。

张俊豪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热，那是她的眼泪。

他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卑微的哀求浇灭了一半，化作深沉的悲凉。

“放心吧。”张俊豪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按在怀里，“我没那么蠢，才不会去送死。”

乱世之中，坏人是没有底线的。

但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报仇。

之前是他太天真，靠着小聪明弄了个借刀杀人，结果却付出了更沉重的代价。

“孩子……孩子没有了……”汪有容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土堆，声音破碎，“我不要你报仇，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不会有事的。”张俊豪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抚，“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孩子……你还可以生孩子。”

这话一出口，张俊豪自己都觉得残忍。

在这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面前提再生一个，简首是往伤口上撒盐。

但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劝慰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

然而，汪有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停止了颤抖，缓缓抬起头。

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然燃起了光亮。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眼神。

她又找到了好好活着的理由和希望。

“对……我还可以再生。”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急切，“我还年轻，我还能生。”

她抓着张俊豪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俊豪，我给你生孩子！”

张俊豪愣住了，看着她那苍白却又带着狂热的神情，“有容，你.....”

“好。”他声音干哑，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汪有容像是得到了赦免，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现在，张俊豪就是她的天，是她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理由和依靠。

她知道，为了救她，张俊豪花了一千大洋。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百个她都不值这么多钱，她觉得自己欠了他太多太多。

“俊豪，我有用，我有用的……”她在怀里低声呢喃，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帮你生孩子，你想生多少，我都愿意。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别的能报答你了……”

张俊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内心的刺痛他呼吸都停了几秒。

这吃人的世道，把人变成了鬼，把尊严碾成了泥。

“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我们回去吧。”

他站起身，伸手去搀扶汪有容。

汪有容试着站起来，可双腿早就麻了，再加上悲伤过度，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栽。

张俊豪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汪有容靠在他身上，喘了几口粗气，眼神却一首看向那个小土包，舍不得移开。

“俊豪……”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恳求，“明天……我还想过来一趟，可以吗？”

她怕张俊豪嫌麻烦，声音越说越小。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陪你。”张俊豪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汪有容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想给小玲烧点衣服和纸钱。她走得急，身上什么都没有……我想让她在下面也好过些。”

“好。”张俊豪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买，多买点，买最好的。”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码怪《谍战：清澈大学生沪海间谍生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章 安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