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将聚首
牡丹江上游,老黑顶子林场。
雪己经下了三天三夜,林场那几栋破旧的木屋几乎被雪埋了一半。屋后的松林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呜咽声,木屋窗户用厚棉被堵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东边最大的那间木屋里,三个人围着炭火盆坐着。
炭火不旺,但足够取暖。火光映在三张脸上,马占山、冯占海、黄显声。
东北抗日战场上最响亮的三个人,此刻第一次坐在一起。
马占山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来,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疤,那是江桥战役留下的。
“黄司令,”他开口,“你弄到的鬼子开春后的扫荡计划,我看了。”
黄显声点点头:“马将军,您怎么说?”
“怎么说?”马占山苦笑,“鬼子要三路合围,一路从沈阳南下扫辽南,一路从长春东进打吉林,一路从安东北上攻辽东,每路至少一个联队,配属炮兵、骑兵、航空兵,这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
冯占海接过话:“我在吉林那边也得到消息,鬼子第二师团正在补充兵员弹药,估计二月底就能恢复战斗力,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报江桥的仇。”
他说着看向马占山:“马将军,江桥那一仗,你们打得惨烈。听说伤亡过半?”
马占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瓷缸,里面是烧开的雪水。
“一万两千人,”他缓缓说,“守了十三天,撤下来的时候,不到五千,重伤员一千多,轻伤员两千,能拿枪继续打的,就两千来人。”
他喝了口水,眼睛盯着炭火:“吴德林的三百敢死队,一个都没回来。赵永贵的三连,在青石岭打到最后一个人,二娃那孩子才十八岁,抱着机枪打光了子弹,用石头砸,用牙咬。”
他的声音哽住了。
屋里一片死寂。
冯占海低下头,黄显声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马占山才继续说:“江桥丢了,齐齐哈尔丢了,半个黑龙江丢了。我带着几千残兵退到海伦,天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弟兄的脸。他们问我:司令,咱们守住了吗?我答不上来。”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可我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鬼子杀了咱们那么多人,占了咱们那么多地,要是咱们认了,那些弟兄就白死了,所以我来这儿,来见你们二位,我就想问一句。”
他看着黄显声和冯占海:“咱们三家,能不能一起好好跟鬼子干一场?”
这话问得首接,也问到了要害。
黄显声和冯占海对视一眼,冯占海先开口:“马将军,我们吉林这边,从十月到现在,打了大小三十多仗,拔了十几个据点,缴获不少。但实话实说,都是小打小闹,没打过江桥那样的硬仗,鬼子真要调重兵来,我们也守不住。”
他顿了顿:“我的打法跟您不一样,您是真刀真枪跟鬼子硬拼,我是什么招都使,佯攻、骚扰、埋伏、打冷枪,鬼子来了我就跑,鬼子走了我再回来,这么打,伤亡是小,但地盘也守不住,吉林城现在还在鬼子手里,我那一万五千人,只能在山区转悠。”
黄显声这时说话了:“二位将军,你们的打法,都没有错。”
两人看向他。
“马将军打的是阵地战,是正兵。”黄显声说,“在敌强我弱的时候,用血肉之躯迟滞敌人进攻,打出中国人的骨气,让鬼子知道占领东北要付出代价。这一仗,虽然丢了江桥,但打出了东北抗日的旗帜,从此以后,全中国都知道,东北还有人敢跟鬼子拼命。”
他转向冯占海:“冯将军打的是游击战,是奇兵,避实击虚,声东击西,让鬼子疲于奔命,不敢分兵。您这一闹,吉林的鬼子至少有两个大队被牵制住,没法增援其他地方。这同样是功劳。”
“但是,”黄显声话锋一转,“单靠一种打法,赢不了这场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东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蓝标记。
“鬼子现在在干什么?”他指着地图,“占大城市,控铁路线,抢矿山工厂,他们在沈阳、长春、吉林、建兵营、修机场、囤物资。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光靠枪炮占不住东北,还要占住东北的命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从我们截获的情报看,建立伪政权,扶植傀儡,给侵略披上‘合法’外衣;攻占哈尔滨,控制整个北满;西进锦州,打通与关内日军的联系。一旦这三步完成,东北就真的成了他们的后方基地。”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爱吃徽州茶的杨二狗《铁血警魂:老子就是不撤》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3章 三将聚首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