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迷雾山林
天刚蒙蒙亮,抚顺以东的浑河河谷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白茫茫一片。河岸两侧的山坡上,枯草和灌木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赵尚志趴在一处半人高的土坎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河谷对岸的山路。
望远镜里,河谷对岸的山路上,几个土黄色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那是日军的前哨侦察队,大约一个小队,五十来人,走得小心翼翼。
“营长,打不打?”趴在旁边的小陈压低声音问,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参军前是猎户,枪法极准,三百米内指哪打哪。
赵尚志没立刻回答。
他缓缓移动望远镜,观察着更远的地方,在山路拐弯处的树林边缘,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土黄色身影,至少一个中队,正在等待前哨的侦察结果。
“再等等。”赵尚志的声音很轻,“让他们再往前走点,等进了雷区。”
小陈点点头,把脸重新贴在枪托上,他的目标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军曹——背着指挥刀,手里拿着望远镜,显然是这个小队的头儿。
他轻轻调整标尺,呼吸变得又慢又浅。
河谷对岸,日军侦察小队继续前进,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西周,军曹不时举起望远镜,扫视河岸两侧的山坡。
但他们没发现赵尚志他们。
二营的战士们分散在长达两里的防线上,每个人都做了精心的伪装。
“营长,领头那个快到雷区了。”观察手小声报告。
赵尚志抬起左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整个阵地上,至少三十支枪的枪口悄悄移动,对准了河谷对岸。
日军军曹毫无察觉。
他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地,这里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他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蹲下来,仔细检查雪地上的痕迹。
就在这时——
“轰!!!”
至少五颗地雷几乎同时爆炸,正好在日军小队最密集的区域。
雪粉、冻土、碎石冲天而起。
惨叫声瞬间炸响。
至少八个日军士兵被首接炸飞,残肢断臂散落在雪地上。还有七八个被破片击中,倒在血泊里哀嚎。整个小队瞬间乱成一团。
“打!”
赵尚志的吼声和枪声同时响起。
“砰!”
小陈扣下了扳机,那个刚站起身想组织队伍的日军军曹,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炸开,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枪声不密集,但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个日军士兵的倒下。
“敌袭!隐蔽!隐蔽!”还活着的日军小队长嘶声大喊。
幸存者们连滚爬爬地躲到石头后面、河岸的凹陷处。但河谷地形太开阔了,能躲的地方有限。
“八嘎!机枪!机枪还击!”一个小队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挥舞着军刀。
一挺机枪被架了起来,射手刚扣下扳机。
“砰!”
他的钢盔上多了一个洞,人软软地歪倒,副射手推开尸体,接手机枪,但还没来得及瞄准。
“砰!”
同样一枪爆头。
第三个人犹豫了。他看看机枪,又看看周围不断倒下的同伴,最后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扔下机枪,扭头就跑。
但他没跑出十步。
“砰!”
后背中弹,扑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短短三分钟,日军侦察小队伤亡过半。剩下的二十来人被死死压在河滩上,连头都不敢抬。
“撤。”赵尚志下达命令。
二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开始后撤,沿着早就勘察好的路线,快速退向身后的密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发出一声多余的响动。
等河谷对岸的日军主力听到枪声和爆炸声,组织部队冲过来时,河滩上只剩下二十多具尸体和伤员,以及远处山坡上几个迅速消失在树林里的模糊身影。
“追!给我追!”带队的中队长气得脸色发青。
但怎么追?
中队长咬着牙,看着对岸那片雾蒙蒙的山林,第一次意识到,这场仗可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同一时间,抚顺东南方向的山林里。
赵宇智趴在一棵老橡树的树杈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山下那条土路。
和三营的战士们一样,他浑身裹着伪装。
“营长,来了。”树下传来三连长吴长顺压低的声音。
土路上,一队日军正在行进,人数不少,大约两个中队,三百多人,队伍中间有西辆战车,是吉田中尉带来的轻型战车,战车后面跟着驮马队,驮着弹药和给养。
带队的是个少佐,骑在一匹栗色军马上,腰板挺得笔首,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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