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万旗行动

辽南海边。

程铁刀坐在一条搁浅的破船上，看着手里那张发皱的纸，纸上写的是黄显声的新命令。

“宣传、扩军、建根据地。”他喃喃自语，“在海上咋建根据地？”

“支队长，”一个年轻渔民爬上船，“有个事。”

程铁刀收起纸：“说。”

“咱们有三条船，昨天去远海，碰上一艘运输船，船上装的是。人。”

“人？”程铁刀皱眉。

“嗯，全是年轻女人，二三十个，被关在底舱，听押船的伪军说，是要运到大连，再转运去日本，说是 ‘慰安妇’。”

程铁刀的脸色沉下来，他沉默片刻，问：“船呢？”

“我们假装是打渔的，靠上去，突然动手，把押船的西个鬼子和八个伪军全宰了，船现在藏在鲸鱼沟，那些女人，不知道咋办。”

程铁刀站起身，拍拍年轻渔民的肩：“干得好。人在哪儿？带我去看。”

鲸鱼沟是一处隐蔽的海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涨潮时才能进出。程铁刀坐小船进去时，看见那艘鬼子运输船就泊在湾里，船体漆成灰色，桅杆上膏药旗己经被扯下来，扔在甲板上。

他爬上船，走进底舱。

舱里很暗，弥漫着一股霉味。二十多个女人蜷缩在角落，大多衣衫单薄，在寒冷的海风中瑟瑟发抖。看见程铁刀进来，她们惊恐地往后退，有人低声抽泣。

“别怕，”程铁刀尽量放柔声音，“我们是中国人的，不是坏人。”

女人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一个胆大点的抬起头，怯生生地问：“你们真是中国的？”

“真的。”程铁刀蹲下来，让视线和她们平齐，“我叫程铁刀，是东北抗日联军辽南支队的支队长，你们是哪儿人？”

“俺是营口的。”

“俺是盖州的。”

“俺家在海城。”

七嘴八舌，都是附近县城的。

程铁刀点点头：“鬼子要把你们运到日本去，你们知道去干啥吗？”

女人们摇头，那个胆大的说：“是去工厂做工，挣钱。”

“放屁。”程铁刀骂了一句，又赶紧放缓语气，“他们是骗你们的，去了日本，你们就回不来了，会被糟蹋。”

女人们的脸色更白了。

“现在给你们选择。”程铁刀说，“我把你们送回岸上，各回各家，但鬼子可能会再抓你们。”

他看着她们，“或者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

女人们愣住了。

“打鬼子？”有人喃喃道，“俺们女人，咋打鬼子？”

“女人咋了？”程铁刀说，“可以做饭，可以洗衣，可以照顾伤员，可以传情报。实在不行，学开枪，照样能打死鬼子。”

他顿了顿：“你们被鬼子抓过，知道鬼子是啥德行，想不想报仇？”

沉默。

然后，那个胆大的女人第一个站起来：“俺干！俺爹俺娘都被鬼子飞机炸死了，俺要报仇！”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二十三个女人，全都站起来了，虽然还在发抖，虽然眼里还有泪，但眼神变了。

程铁刀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黄显声命令里的话：“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力量。

“好。”他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辽南支队女子分队。我让人教你们用枪，教你们识字。等学会了，咱们一起打鬼子。”

他转身出舱，对等在外面的渔民说：“把船上的粮食、药品、还有鬼子留下的武器，全都搬下来。这船……烧了。”

“烧了？”渔民一愣，“多好的船。”

“再好也是鬼子的。”程铁刀说，“咱们用着膈应。烧了，让鬼子知道，他们的东西，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当天傍晚，鲸鱼沟燃起冲天大火。那艘运输船在烈焰中慢慢沉没，黑烟升上天空，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岸上，二十三个女人换上了从船上找来的厚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暖和，她们围着篝火，听老渔民讲怎么用枪。

海风很冷，但篝火很暖。

程铁刀站在远处看着，忽然觉得，黄司令说的“建根据地”，也许不一定非得在陆地上。

这海，这岛，这些愿意反抗的人，就是根据地。

大台山指挥部。

黄显声看着桌上厚厚一沓汇报材料，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啊，”他对熊飞说，“金山好占了靠山屯，程铁刀收了女兵，老北风钻了矿坑，邓铁梅巩固了凤凰山。各支队都开始扎根了。”

熊飞也笑了：“司令，您这招真管用，鬼子现在以为咱们要打沈阳，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咱们趁机在外面扩大地盘，发动群众。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的根己经扎深了。”

“还不够。”黄显声说，“根据地不光要有地，还得有人心。传令各支队，从即日起，开展‘三讲三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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