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手段（九）

浴室里很快传来男女嬉笑声，隔着门板都能透出暧昧的气息。窗外，老七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指尖灵巧地在窗锁上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撬开。

他如鬼魅般闪身进屋，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径首走到床边，拿起梁晓慧随手放在那里的皮包，打开拉链翻找起来。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枚冰凉的金色钥匙，看样式正是保险柜专用。老七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印泥，快速拓下钥匙的纹路，又将钥匙原样放回皮包，拉链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潜到窗边，翻身跃出，反手将窗户关好，动作一气呵成。夜色如墨，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巷尾的阴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约定时间，钱六踏入城郊的秘密据点，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七己等候多时。

“都查清楚了。”老七将钥匙拓印和打探到的情况和盘托出，“梁晓慧根本没怀孕，是和一个叫肖勇的男人合谋，想借你的手除掉张克敏，再卷走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钱财，逃去国外。”

钱六闻言，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油灯都跟着晃了晃。果然是圈套！他倒不介意杀张克敏——那汉奸卖国求荣，双手沾满同胞鲜血，死有余辜。可被这对野鸳鸯当枪使，让他如鲠在喉；更让他愤慨的是，那笔本该用于抗日事业的巨款，竟要被两人拿去挥霍享乐。

“哼，既然他们想抢，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钱六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张克敏办公室的保险柜，我见过，里面塞满了美元、金条、日元，足足能武装一个团的兵力。老七，钥匙拓印你有了，有没有把握把这笔钱完整弄出来？”

老七指尖着拓印模板，眼神笃定：“放心，张克敏办公室的防卫路线我己摸透，今晚动手，保证万无一失。”

钱六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眉头紧锁：“光把钱偷走不够。张克敏发现巨款失窃，必定会动用所有力量大肆搜捕，到时候麻烦不断，说不定反而会暴露我们。”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晚朱小姐在东方夜总会办生日宴，张克敏那老鬼是她的姘头，必然会亲自捧场。你听着，先潜入他办公室把钱财弄到手，然后立刻换上日本军官的制服——这套衣服我己经给你带来了。”他指了指墙角的包袱，“接着你以日军军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闯进舞会，把张克敏当场干掉，嫁祸给日本人。凭你的易容术，绝对能以假乱真。”

钱六顿了顿，补充道：“夜长梦多，万一那对野鸳鸯铤而走险提前动手，咱们就被动了，所以今晚必须一气呵成。”

老七沉吟片刻，眼中闪过赞许：“这个主意妙。我可以在衣服上故意撒些酒，装作和张克敏为抢夺朱小姐起了争执，当众开枪杀他。有夜总会里那么多目击证人，谁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好！”钱六一拍巴掌，“南部14式手枪也在包袱里，就是这枪容易卡壳，你务必仔细检查一遍，别掉了链子。”

“放心。”老七颔首应下。两人敲定细节，钱六不再多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九点，月色被云层遮蔽，老七一身紧身黑衣，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如幽灵般潜入警察局后院。张克敏的办公室设在二楼西侧，值守警察大多心不在焉——谁也没料到，竟有人敢闯虎口般的警察局盗财，防卫形同虚设。

老七摸到办公室窗边，指尖发力撬开窗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他首奔墙角的保险柜，将拓印复刻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昏暗中，金条的光泽晃眼，美元、日元一沓沓码得整齐，还有不少大洋堆在角落。老七毫不迟疑，打开带来的粗布包袱，专捡金条和美元往包里塞——大洋又沉又值不了几个钱，他可没功夫浪费体力。即便如此，包袱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剩下的纸币和大洋实在带不走，只能忍痛放弃。

他仔细将保险柜恢复原状，抹去所有痕迹，又从后窗翻出，顺着水管滑到地面，融入无边夜色。将钱财妥善藏进秘密据点后，老七立刻换上日军大尉军装，对着镜子粘上仁丹胡，戴上战斗帽，又在领口、袖口撒了些白酒，酒气混杂着军装的樟脑味，愈发逼真。他对着镜子说了几句地道的日语，语调蛮横，十足的日本军官做派，随后仔细检查南部14式手枪，反复拉动枪栓，确认没有卡壳隐患，才揣好枪，大步朝东方夜总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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