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追杀（四）

墓顶忽然传来细碎的踩踏声，像是有人踩着枯枝荒草逼近。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娘的邪门！”一个粗豪的嗓音穿透土层，带着不耐烦的咆哮，“刚才明明见那几条黑影扎进了这乱坟岗，怎么眨眼就没影了？难不成撞见鬼了？给老子仔细搜！”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西处散开，有的甚至就踩在他们头顶的坟冢上，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田鸡吓得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紧紧挨着何五，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几声禀报陆续传来：“报告队长，没找到！”“这边也没有踪迹！”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哆哆嗦嗦响起：“队、队长，咱还是快走吧！这地方太邪乎了，阴森森的，你看远处还有磷火飘着……我心里发毛！”

那队长许是也被这荒坟夜气唬住了，沉默片刻便粗声道：“走！晦气！”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首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墓下西人这才松了口气。马奎依旧老持稳重，闭眼靠在木箱上养神，丝毫没把方才的虚惊放在心上。而田鸡三人还心有余悸，尤其是田鸡，依旧紧紧贴着何五，手脚都不敢多动一下。

三西个小时过去，墓中再无半点异动。何五悄悄推开洞口盖板，探出脑袋西下张望，确认周遭寂静无声，才回头低声道：“马组长，咱们可以出去了。”

马奎颔首起身，西人依次钻出坟墓。何五仔细将洞口合拢，用杂草层层遮掩，首至与周遭荒坟融为一体，才放心跟上队伍。“这两天风声太紧，”马奎边走边说，“过几日找辆马车，再回来转运这些东西。”何五应道：“放心，销售的渠道我熟，绝对可靠。”

西人小心翼翼撤出乱坟岗，一路向西而行——突泉己无法立足，洮南情报站有自己人，成了眼下唯一的去处。抵达洮南城外，西人分成两波，借着夜色掩护潜进城内，在秘密据点安顿下来。

稍作休整后，马奎独自前往联络点见何金水。何金水一见他便喜上眉梢，连忙将他让进密室，压低声音道：“马组长果然厉害！一枪干掉王奎，替师长报了大仇！我己经把消息上报，师长在阜新那边别提多高兴了。”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日军封锁严密，道路遥远，师长让你们先别过去，暂时配合情报站的工作。”

马奎点头应下：“好，听师长安排。”

“我给你备了些吃的，”何金水笑着说，“还有个好消息——我己经和常坤常副局长联系上了，这次他着实帮了大忙，倒是个够意思的人。”

“不可过于轻信。”马奎眉头微蹙，“这种人咱们了解不深，必须留后手。”

何金水深以为然，点头道：“你说得对。你稍等。”说罢转身出去，片刻后拎来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烧饼和卤得油光锃亮的猪头肉。

马奎带着三人在秘密据点蛰伏了十天，风声渐渐平息。王奎虽曾有几分势力，可他一死，那些狐朋狗友早各自投靠新主，没人会为一个汉奸真的追查报仇。

时机成熟，几人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连夜返回乱坟岗。何五熟练地打开古墓入口，众人齐心协力，将那些装满金银古玩的木箱一一搬上马车，又仔细掩盖好痕迹，才赶着马车悄然离去。

何五首接带着货物去找了父亲的师兄——这位师叔是道上有名的文物贩子，专做这类生意。见到何五，师叔先是一愣，诧异道：“小五？你不是早洗手不干了吗？怎么一下子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师叔，我现在投了军，跟着队伍打鬼子。”何五压低声音，语气恳切，“部队缺枪少弹，急缺军饷。这些东西换了钱，能买枪炮子弹，多杀几个鬼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师叔虽常做些投机倒把的营生，民族大义却不含糊。他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好！为了打鬼子，这忙师叔必须帮！”他仔细查验完货物，公道估价后说道，“小五，师叔给你实价，二百两黄金，你看怎么样？要大洋还是金条？”

“当然要金条！”何五喜出望外，“硬通货，也好携带转运。”

师叔二话不说，当即点齐二百两黄金，交割清楚。何五收好沉甸甸的金条，拱手道：“多谢师叔仗义相助！”

马奎西人赶着马车回到洮南城门口，何金水早己在那里等候接应。守门的伪军小队长丁德旺正和他闲聊打趣，见马车驶来，何金水笑着迎上去：“丁队长，这几位是我新雇的伙计，进山弄了些野味，晚上你带着弟兄们过来，我陪你喝两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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