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追杀（十九）

密室里的煤油灯映着六张坚毅的脸，马奎将众人召集到桌前，指尖重重敲了敲摊开的街巷草图，低声沉道：“兄弟们，田鸡摸清了王大风的行踪，武器弹药也己到位，动手的时机到了！这次行动，我带大发、田鸡三人上阵，何武、小毛、秀凤留守据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骤然凝重：“记住，一旦我们失手，绝不再回这里——你们要立刻销毁电台和机密，相机转移，务必保住钱六这条线！王大风还没发现他，吉林的军饷补给全靠他撑着，咱们刚有起色，绝不能因一时冲动毁了大局，哪怕付出牺牲，也得护他绝对安全！”

“组长！不行！”何武第一个站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咱们是生死与共的整体，凭什么你们去拼命，我们却躲在后面？我要跟着去！”于小毛也跟着点头，郑秀凤更是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马大叔，我身手也不差，能帮上忙，让我一起去！”

马奎脸色一绷，拍案沉声道：“我是组长，军令如山！留守不是贪生怕死，是守住咱们的后路，护住更重要的事！都给我服从命令！”

何武看着马奎决绝的眼神，又瞥了眼抿着嘴不再说话的小毛和秀凤，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们听组长的！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南星的住处里，煤油灯的光昏昏沉沉，黄勇带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推门而入。那汉子后背的搭裢鼓得老高，沉甸甸的轮廓隐约透着枪械的冷硬，走步时还带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今晚就动手，都准备好了？”黄勇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

李南星点头，俯身从床下暗格掏出那把勃朗宁手枪，指尖一按抽出弹匣，借着灯光看清满膛的子弹，满意地推回枪身，又往腰间别了个备用弹匣。黄勇则从腰后抽出一把汉造驳壳枪，粗粝的手指顺着枪管细细擦拭，枪身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旁边的壮汉也解开搭裢，哗啦一声掏出两把汉造驳壳枪，利落检查完枪机和弹匣，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套。

三人同时抬眼看向桌上的怀表，指针正指向七点半。

“不成功便成仁。”黄勇的声音带着决绝，“若是行动中失散，就去二道沟据点碰头，切记不可恋战。”

李南星和壮汉齐齐颔首，三人各自理了理衣襟，压了压帽檐，先后弓着腰推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洗手池的冷水冲不散指尖的血腥味，王大风反复搓洗着双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拷问时溅上的血渍。那个刚抓到的抗日志士骨头硬得惊人，任凭他动用烙铁、老虎凳，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反倒让他累出一身汗，心头的戾气越积越重。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抬眼瞥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己指向七点五十分。“你们接着招呼，务必让他开口，有突破立刻给我打电话！”

手下连忙躬身应道：“科长放心，保管让他吐实情！”

王大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镜子，却见自己右眼不住地跳，眼皮抽搐得心烦。“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嘀咕着，心里泛起一丝虚浮——最近手上沾的血太多，难免有些发怵。但转念一想，身边三个护卫是从老家带来的死士，保安科又派了两人随行，前后两辆摩托车护送，就算有人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当下不再犹豫，他穿上外套，沉声道：“走，回家！”

引擎轰鸣响起，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开路，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警视厅大门，朝着顺城街方向驶去。

而此时，顺城街中段的巷子里，马奎、田鸡、黄大发早己潜伏就绪，三人贴着墙根，手里的短枪上了膛，目光紧盯着街口。刚藏好没多久，就见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走来，两人一组分散到街道两侧的隐蔽处，看那架式，显然也是冲着王大风来的。

马奎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对着远处的田鸡摆了摆手——暂缓行动，静观其变。田鸡心领神会，轻轻按住了黄大发蠢蠢欲动的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黄勇三人早有部署：粗壮汉子与他担任正面突击，李南星殿后望风，必要时补枪——组织深知大学生特工稀缺，能不动用便尽量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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