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钱六的心思(八)
苗刚垂头丧气地闯进钱六的办公室,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六爷,跟丢了,那目标跑了。”
钱六指尖敲着桌面,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毛躁?当初没跟你说多派两组人盯紧点?”
苗刚红着脸低下头,语气满是自责:“谁能想到那家伙这么精!我们盯梢的车被半路截停,等重新发动时,人早就没影了……都怪我。”
“局座特意交代放长线钓大鱼,”钱六叹了口气,话里带着点敲打,“现在人跑了,真要是怪罪下来,你这科长还想不想提了?”
苗刚脸更红了,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钱六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算了,带着兄弟们再找找,两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蒸发。”
苗刚猛地抬头,迟疑道:“那局座那边……”
“我去解释,”钱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先专心找人。”
苗刚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应了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其实钱六心里门儿清。他打心底佩服江掌柜的骨气,这次“跟丢”本就是他故意为之。更何况老七早就传来消息,己经摸清了江波他们的秘密据点——这些事,他自然不会告诉苗刚。苗刚虽是他的小弟,可有些秘密,还没到让他知道的时候。
老杨紧紧握住联络员的手,语气恳切:“辛苦你了,回去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联络员点点头,转身熟练地跨上一辆早己备好的自行车。至于之前那辆轿车,早被他弃在半路——本就是临时偷来的,自然不会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江波垂着头,脸上满是惭愧:“老杨同志,实在对不住,都怪我的疏忽,才让情报站暴露了。”
“江波同志,你受苦了。”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经组织核查,泄露情报的是小五,可惜他己经被特务拷打致死。另外一处情报点没能保住,季海同志牺牲了,实在令人痛心。不过万幸的是,其他同志都顺利撤了出来。”
江波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愧疚:“为了营救我,组织费了这么大心思,听说还耗费了不少经费。我请求组织给我处分。”
老杨叹了口气,缓声道:“这次共产国际那边还算支持。但你在这儿己经暴露了,不能再待下去。江波同志,你必须立即转移。”
江波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是,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番对话全被藏在门外的老七听了去。
老七悄无声息退走,一路疾行赶回秘密据点,第一时间向钱六汇报。钱六闻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我原以为是老毛子的人,没想到竟是抗联的,还跟共产党扯上了关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好,他们倒都是些有骨气的好样的。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老七点头应是,转身悄然退离。
与此同时,上海码头。刘芳带着铁虎、两个孩子,还有江妈,刚从游轮上下来,川口便带着一行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钱夫人,一路旅途还顺利吗?”
“多谢川口先生关心,一路都很顺利。”刘芳连忙回应,语气客气。
“那就好,”川口笑着侧身引路,“走吧,我带你们去新家。”
一行人跟着川口来到日租界,一处二层小楼前停下。门口的守卫见状立即打开铁门,川口领着他们往里走,抬手示意:“钱夫人,不妨仔细参观一下。”
刘芳逐间看过,目光里带着满意,转头笑道:“川口先生,太感谢了,这地方真是不错。”
“钱桑向来不缺钱财,”川口哈哈一笑,“你们住着满意就好。我夫人在家备了些薄宴,你们先稍作休息,稍后我派人来接你们,我家离这儿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川口先生实在太周到了,待会儿我一定登门拜访。”刘芳再次道谢。
川口点头致意,随后带着手下离开了。铁虎立刻吩咐随行的兄弟们,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小楼,转头向刘芳汇报:“夫人,都检查过了,一切正常。而且屋里米面粮油、调料什么的都备齐了,看来川口先生是费了些心思的。”
刘芳颔首,吩咐道:“行,你安排一下,让兄弟们先找房间住下吧。”
刘芳领着念安和念祖,专程登门拜见川口与夫人芳子。她不仅备齐房款足额奉上,还带来一幅精心挑选的字画,笑着说道:“川口先生、芳子夫人,一点薄礼,聊表谢意,承蒙二位多番照拂。”
川口接过字画,展开一看,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钱夫人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孩子们上学的事尽管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他们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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