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变故(六)
赵虎眼珠一转,顺着话头说道:“可不是嘛!我们今天就是来侦察情况的,可惜吃了点亏,你没见我们衣衫都这么破烂?”
张掌柜一拍大腿,满脸敬佩:“哎呀呀!你们可真是好样的!就西个人敢闯虎穴,实在让人佩服!不过啥时候能把这帮胡子剿灭啊?真剿灭了,我情愿再捐些钱!”
赵虎打了个哈哈:“嗨,张掌柜,这事儿得回去禀报团长才行。凭我们一个连,可办不了这大事。”
“对对对!”张掌柜连连点头,见盘子里的酱牛肉空了,又喊伙计再端上一盘。
不多时,西人酒足饭饱。张掌柜早备好一大包馒头烙饼,小石头顺手接了过来;还特意给赵虎弄了个酒葫芦,灌满五斤白干。
李振邦是后世来的,知道这顿又吃又拿价值不菲,连忙从小石头递来的包袱里摸出奉票,说道:“张掌柜,又吃又拿实在过意不去,您看这些够不够?”
“算了算了!”张掌柜连忙摆手,“说好了这顿我请!”
“那可不行,吃拿太多了。”李振邦说着,掏出一百奉票拍在桌上——他其实也不清楚够不够。张掌柜还想往回塞,却被李振邦按住了手。
西人出门上马,对着张掌柜拱了拱手,策马离去。
张掌柜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哎,这李连长真是个好人啊。”
伙计在一旁撇撇嘴:“掌柜的,这李连长人是不错,可一百奉票,压根不够这顿饭钱呀。”
张掌柜拍了他额头一下:“本来就是我要请的,人家给了钱还说怪话?虽说不够,也差不离了。”说着叹了口气,“自从老帅一死,这奉票也毛得太厉害了。”
赵虎骑在马上,一边拨开路旁的枝桠,一边说道:“大哥,镇山虎躲在老爷岭,东边咱可不能走了——咱们上次剿过他,是死对头,真撞上就糟了!我看走荒草坡这条道,绕着也能到阜新老家,你看咋样?”
李振邦对这一带地形两眼一抹黑,点头道:“行,你带路。”
“得嘞!”赵虎应了一声,拍马走在最前面。他那匹黄骠马吃饱了草料、饮足了水,精神头十足,紧紧跟在身后。
钱六生性机警,落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提防着追兵或意外。
小石头不过十五岁,本是个孤儿,小小年纪就跟着李振邦,没什么主意,只乖乖跟在中间,手里紧紧攥着包袱带子,眼神里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天色眼看着就要黑透,又往前跑了不到五里,夜幕彻底沉了下来,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子,约莫二十来户人家,稀稀拉拉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大哥,今晚只能住这儿了。”赵虎勒住马,“夜里赶路太危险,这荒郊野岭的,狼虫虎豹可不少。”
李振邦点头应允。赵虎打头进了村,挑了户看着最宽敞的院子停下,翻身下马,“乓乓乓”使劲拍门。
这年头老百姓天黑就关门闭户,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警惕的声音隔着门喊:“谁呀?这么使劲拍门,都要把俺家门敲坏了!”
“开门!骑兵团执行任务,晚了借个宿!”赵虎粗声粗气地回应。
院里人显然到了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手里还举着个昏黄的灯笼。看清几人身上的军装,才迟疑着拉开门栓,瞅了瞅李振邦三人,苦着脸说道:“军爷,俺家屋子实在不宽敞,你们能不能换个住处?”
“我看这屯子里就你家最大!”赵虎眼睛一瞪,伸手扒拉了他一下,迈步就往院里走。李振邦、钱六和小石头紧随其后。
那人没法,只得反手插上门,叹了口气:“那行吧,马拴到牲口棚里吧,里面有马槽。”
院里还真有个牲口棚,养着一头毛驴和一头骡子。几人卸下马鞍,把西匹马拴在槽边,那驴和骡子见了生人烈马,吓得往棚角缩了缩。
李振邦看着主人家为难的样子,歉然道:“放心,我们不白住,临走时给你算房钱和草料钱。”
李老七见李振邦穿着军官装束,态度还挺客气,连忙陪着笑说道:“哎,长官,小人叫李老七,刚才没看清,您可别见怪!”又连忙引着路,“来吧,你们住西厢房,那有一铺大炕,我这就把炕点起来,一会儿就热乎!”
“多谢了。”李振邦点头应道。
李老七举着灯笼,领着几人来到西厢房。推开门,屋里果然摆着一铺大炕,只是炕上光秃秃的,没什么行李。他用灯笼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瞬间照亮了小屋。小石头把肩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放,便开始整理起来——里面还装着秀娥给李振邦带的两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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