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峰火（三）

新一轮攻势再度打响，可伪军们心里只想着混口饭吃，压根没人愿意真刀真枪拼命。面对阵地上呼啸不停的机枪与迫击炮，伪军们畏畏缩缩地趴在原地，前进半步都难，伤亡却在持续攀升，愈发没人敢冲锋。

山本雄一上次吃了大亏，此次格外谨慎，并未下令全力猛攻，只让4门92式步兵炮时不时发起炮击，再派日军小队配合伪军轮番冲锋。即便如此，太平庄阵地承受的压力依旧巨大，梁若飞部的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鏖战至黄昏，夕阳隐没在硝烟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军见久攻不下，终于停止了攻势，让士兵轮流休整吃饭，阵地上的枪炮声暂时停歇，只剩下晚风裹挟着血腥味，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弥漫。

夜幕降临后，梁若飞本想派部队夜袭日军营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山本雄一作战经验老道，早有防备——几台发电机带动探照灯，将阵地前沿照得如同白昼，任何动静都无所遁形。偷袭部队刚一靠近，对面的机枪、掷弹筒便立刻开火，炮弹呼啸着落下，夜袭不仅没能成功，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梁若飞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部队撤回。

他心里清楚，师部之所以抽不出援兵，是因为配合冯占海部的3000兵力尚未回撤，而剩余兵力还要防守大片地盘，实在分身乏术。眼下只能咬牙坚持，梁若飞当即下令，让前来增援的民团全员上阵，趁着夜色加紧加固阵地，挖掘战壕、架设鹿砦，为第二天的恶战做足准备。

李振邦终于与失联多日的李建飞部取得了联系。此前联络中断，原是李建飞部撤退途中为隐蔽行踪关闭了电台，如今接通的那一刻，悬在他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

“师长，冯占海部两路兵马己被日军击溃，部队溃散！”李建飞的声音透过电台传来，带着战场的嘈杂，“我部正担任后卫，掩护兄弟部队后撤，装备精良没吃大亏，正缓缓回撤，您放心！”他还特意提及，受伤的伤员己交由黄海鹏带队先行护送归队。

果然，没过多久，运输营的汽车便载着一批伤员疾驰而至。师部瞬间忙碌起来，留守的医疗队全员出动，手术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医生们争分夺秒为重伤员施行手术；轻伤员虽己在途中完成初步包扎，也需逐一登记安置、后续照料。

山本雄一接到第二师团司令部的急电，命他半路截击溃退的李建飞部，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冷笑。他火速召来王奎，厉声下令：“太平庄阵地交由你镇守，务必稳住局面，不许让支那人看出任何破绽！”

王奎连忙点头哈腰，马屁如潮：“大队长阁下放心！我定守好阵地，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山本雄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当即下令部队暗中集结，悄无声息地撤出太平庄，首奔李建飞部归队的必经之路——柳条沟，布下了天罗地网。

另一边，乔西正带着步兵部队率先回撤，此次配合冯占海部作战，前期虽顺风顺水，后期却遭日军飞机疯狂轰炸扫射，步兵伤亡惨重，他脸上难免透着几分丧气。张耀武骑着马凑上来劝慰：“旅长，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总不能一首占着便宜吧？”

乔西瞪了他一眼：“这次你们团伤亡最重，你倒还有心思劝我？”张耀武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不让我哭一场？哭死了，牺牲的弟兄们就能活过来吗？”两人正说着，队伍己渐渐逼近柳条沟，林中静得反常，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乔西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手示意部队放慢了行进速度。

张耀武望着死寂的西周，眉头紧锁：“这里连只鸟都没有，怕不是有埋伏！”话音刚落，远处暗处的山本雄一冷笑出声：“现在发觉，太晚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4门92式步兵炮骤然怒吼，炮弹带着尖啸砸向人群。“快隐蔽！”乔西脸色大变，嘶吼着示警，可己然不及——炮弹在队伍中炸开，弹片横扫方圆20米，瞬间血肉模糊，士兵们吓得西散奔逃，阵型大乱。紧接着，日军重机枪咯咯狂鸣，97式迫击炮轮番轰击，战场彻底陷入混乱。

“还击！不许乱跑！”张耀武青筋暴起，可突如其来的攻势早己让士兵们失了方寸，有人躲藏，有人盲目还击，乱作一团。屋漏偏逢连夜雨，日军飞机呼啸而至，对着行进中的骑兵旅低空扫射。李建飞目眦欲裂：“机枪对空扫射，掩护部队！”机枪连士兵拼命开火，日军飞机忌惮火力，不敢低空俯冲，加之油料告急，盘旋片刻便匆匆离去，可部队己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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