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人开口,天罗地网
渡边秀一歪在铁椅上,双手还铐着,脸发紫,嘴角挂着白沫。
走廊里一股杏仁味,冲鼻子。
陆景深蹲下去,掰开他的嘴。右侧后槽牙的位置,瓷牙碎了半截,残渣卡在齿缝里。
“氰化钾。”沈青靠在门框上。“藏在假牙里,咬碎的。我的人发现的时候己经凉透了。”
“什么时候死的?”
“凌晨三点巡查还活着,五点换班就这样了。中间两个小时。”
陆景深用手帕把碎瓷片包起来,揣进兜里。
“渡边秀一被抓的时候搜过身没有?”
“标准流程。金属探测、口腔检查、体腔检查,一样不少。”
“那这颗假牙,是后来塞进去的。”
沈青没接话。
陆景深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渡边秀一的脸。
这个人十二个小时前还在他对面哭着交代情报。南京情报网、中转站坐标、联络节点,一条一条地往外吐。
现在成了一具尸体。
嘴被永远封上了。
陆景深理了理袖口,把沾上的灰弹掉。
“凌晨三点到五点,谁接触过这间屋子?”
“值班宪兵和送饭的勤务兵。”
“查勤务兵。”
他往外走。经过沈青身边时停了一步。
“赵鹤年的手,伸得够长。”
“你有证据?”沈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赵鹤年在军统十一年,戴老板面前说得上话。”
“证据这种东西,”陆景深头也没回,“不是找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脚步声远了。
沈青站在原地,看着渡边秀一发紫的脸,把那支烟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
情报科,内间。
门锁上,窗帘拉死。
桌上摊着从胶卷里洗出来的相纸。“风刃”计划,日文竖排手写体,军事参谋的笔迹。
陆景深昨晚初看时,文件表层写的目标是“汪精卫”。他当时就觉得不对——日特要杀汪精卫,没必要动用这个级别的安保渗透。
今天逐字重新解读,答案浮出来了。
“汪精卫”是掩护代号。
真正的目标只有三个字——陈立夫。
中统二号人物。蒋委员长身边的核心幕僚。
三天后抵达南京。专列。火车站下车到上汽车,中间五十米露天通道。日特要在这段路上动手。
计划书附了一份安保布防图。岗哨位置、巡逻间隔、窗户射击角度,精确到分钟。
这种东西,外部渗透搞不到。
只有负责安保的人才有。
三天后陈立夫抵宁,军统这边安保对接人——行动科。
赵鹤年。
陆景深把布防图和军统内部存档的格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模一样。连标注符号的习惯都没变。
不是赵鹤年首接递出去的。中间转了两手——先经情妇周曼华到日商山田太郎,再从山田太郎进特高课。
但源头就是他。
举报有没有用?
没用。
赵鹤年在军统盘了十一年,根系太深。举报材料送上去,到不了戴老板桌面就会被人截掉。
告状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不告状。
陆景深把相纸叠好放进内袋,坐回椅子上。
三天时间,他要办三件事。
让日特的刺杀行动按原计划启动——但必须失败。
让赵鹤年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
让所有人亲眼看见。
不是栽赃。是让真相自己走到台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的不是军统的号码。
城南黑市情报贩子“阿贵”的接头暗线——陆崇光当年埋的暗桩,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
“阿贵,有一条大料。三天后火车站有行动,涉及安保漏洞,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什么级别?”
“你平时收不起的那种。两千法币,过了今晚涨到五千。”
“……成交。商贸街茶馆,一小时后。”
挂了。
这条情报经过阿贵的手,最迟明天上午就会到中统。
戴老板和陈立夫的关系,面子上客客气气,底下“刀刀见骨”。军统负责陈立夫的安保,中统从来不放心。现在有人卖安保漏洞的情报,中统一定会吃下,一定会提前往火车站插人。
棋盘上多了一股力量。
够了。
第二件事——陆景深从抽屉里拿出白纸。
换左手。
写日文。
渡边秀一在审讯室签过一份文件,陆景深只扫过一眼。笔迹结构、运笔习惯、顿笔力度,全在脑子里。过目不忘不是白拿的。
一份日特内部指令。内容:将“风刃”行动的就位时间提前一小时。
原计划下午三点到站,杀手两点半就位。
伪造指令改成一点半。
提前一小时。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差,就是整个局的缝隙。
蜡封,塞进信封,没写地址。
死信箱专用。
绸缎庄后门那个垃圾桶。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谍战:开局满门惨死,我杀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章 死人开口,天罗地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