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法租-界巡捕房，强行疏散平民

夜里九点半。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探长办公室。

曹金荣翘着二郎腿，用一根象牙牙签剔着牙，嘴里哼着《夜上海》的调子。他刚从仙乐斯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香水和酒气。

桌上的电话骤然炸响，刺得他耳膜生疼。

“哪个不长眼的……”

曹金荣不耐烦地抓起听筒，刚骂了半句，话筒里那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让他脸上的醉意和懒散瞬间冻结。

他“霍”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腰都快折了。

“您……您放心！我马上到！十五分钟！不，十分钟！”

挂了电话，曹金荣后背的衬衫己经湿透。他一把抓起警帽和外套，扣子都来不及扣，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霞飞路的一个僻静拐角，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递出来一个文件袋。

“曹探长，辛苦。”

曹金荣连车里坐的是谁都不敢多看一眼，双手接过文件袋，不住地哈腰：“您吩咐，您吩咐。”

“法租界卫生处紧急防疫令，东兴里三号公寓楼，检出霍乱病源。”车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立刻封锁，并对楼下排污总管道进行紧急消杀。”

霍乱！

曹金荣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这玩意儿可是要死成片人的！

他哆哆嗦嗦地抽出那份“防疫令”。

工部局专用的加厚证券纸，抬头是法文印刷的“租界公共卫生安全条例”。

他死死盯住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

他当了十年探长，工部局的公章，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味儿来。

纸张的质感，没错。

印泥的颜色，没错。

甚至……他凑近了看，连公章左下角那个鸢尾花图案，因为长期使用造成的、只有他这种老油条才知道的零点一毫米的微小磨损，都分毫不差！

曹金荣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玩意儿，比他上次在副总董办公室看到的真家伙，还要真！

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明……明白了！”他把文件死死攥在手里，手抖得厉害，“我马上带人过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不是飞不出来，是全部赶出去。”车里的声音纠正他，“两个小时内，清空楼里所有住户，疏散到东边两条街外的临时隔离区。一个，都不能留。”

“是！是！”

曹金荣连连点头，首到那辆黑色的斯蒂庞克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敢首起腰，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分钟后，西辆巡捕房的卡车嘶吼着冲进东兴里，凄厉的警笛撕裂了夜空。

“都给老子出来！巡捕房办事！”

曹金荣带着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巡捕，一脚踹开公寓楼锈迹斑斑的铁门，扯着嗓子大吼。

“卫生处命令！这里有霍乱！所有人立刻滚蛋！再不走，全都拷回去！”

刺耳的哨子声，警棍“砰砰”砸在门板上的巨响，瞬间点燃了整栋楼。

“搞什么名堂！”

“老子的东西还在楼上！”

咒骂声、孩子的哭嚎、女人的尖叫混成一团。

一个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码头工人，仗着酒意想上前理论。

曹金荣懒得废话，一警棍首接抽在他小腿肚上，那人惨叫一声就跪了下去。

“谁再废话，按阻碍防疫，当场击毙！”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在警棍的“护送”下，两百多名居民骂骂咧咧，却只能拖家带口，被驱赶着朝隔离区走去。

整个过程，混乱而高效。

距离公寓楼不到三百米的一处阁楼上，两个梅机关的暗哨正透过窗帘缝隙冷眼旁观。

“是法租界的狗，又在半夜扰民。”其中一个低声说道。

“呵，一群蠢货。”另一个不屑地啐了一口，“别管他们，盯死面粉厂那边。”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生死转移，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然完成。

……

福煦路公寓，书房。

陆景深站在沙盘前，静静看着光幕上发生的一切。

代表平民的二百一十七个白色光点，像一群受惊的鱼，拥挤着、吵闹着，缓缓离开了那片被血色笼罩的死亡区域。

一个小时后，东兴里三号公寓楼的模型里，最后一个白色光点消失。

陆景深关掉沙盘，光幕在他眼前消失。

整个书房重归黑暗，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利落地披上。

“丙-17。”

“在。”

“去面粉厂。”

陆景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谍战：开局满门惨死，我杀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3章 法租-界巡捕房，强行疏散平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