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夜重铸，井盖里的真金

“滋啦——”

滚烫的金水，如同熔化的太阳，被小心翼翼地从坩埚中倾倒而出，注入一个个早己备好的、粗糙的圆形沙模之中。金水与潮湿的沙土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大片的白色蒸汽，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巨大的厂房里回荡。

干活的都是赵文才从码头扛包的弟兄里挑出来的生死之交，一个个光着膀子，黝黑的肌肉被炉火映照得油亮。他们这辈子扛过米，扛过煤，甚至扛过死人，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手把一座金山化成一滩滩“铁水”。

“头儿，这玩意儿……不对劲啊。”一个叫二牛的汉子，在搬运第一个冷却成型的“井盖”时，差点闪了腰。他咧着嘴，一脸困惑，“看着跟路边那玩意儿一样大，怎么死沉死沉的，比三个我还重！”

金的密度是铁的三倍有余。同样体积的井盖，黄金版的重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破绽。

“重就对了！”陆景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工业锉刀，“就跟日本人说，这是法租界工部局的最新防盗款，里面灌了铅芯，专门防那些偷井盖的瘪三。”

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浓浓市井流氓气息的理由。

二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觉得站长说的有道理。

十二个印着“法租界工部局”和一串法文字母的“特殊井盖”，在凌晨三点前，全部冷却成型。金灿灿的圆形铁饼，在炉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荒诞而又华贵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

“光有形，没有神，一样是死路一条。”

陆景深扔掉手里的锉刀，拿起一把沉重的铁锤。他走到一个井盖前，对着井盖的边缘，看似随意地、一锤一锤地砸了下去。

“铛！铛！铛！”

沉闷的撞击声在厂房里回响。他砸的不是黄金，而是人性里的惯性思维。

每一锤的落点、力道，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有的地方留下被撬棍撬过的豁口，有的地方留下被马车轮反复碾压的凹痕，甚至还有几个角，被他故意砸出了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纹。

做旧。

做得比真的还真。

砸完之后，他从一个铁桶里，舀出一勺早己调配好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浓稠液体，均匀地涂抹在井盖的表面。

那是一种混杂了黑色防锈柏油、铁锈粉末和工业废油的特制涂料。

“刷第一遍，进炉烘干。”

黑色的漆面在高温下迅速固化，将黄金那特有的延展性和柔和光泽，彻底封死。

“刷第二遍，撒上碎石和沙土，再烘干。”

粗糙的颗粒附着在半干的漆面上，形成了乱七八糟的纹理，摸上去和真正的铸铁井盖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一遍。”

陆景深亲自端起一个装满了从附近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混杂着烂菜叶和不明污物的泔水桶，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哗啦——”

恶臭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井盖的表面，渗入每一个缝隙。那股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成了这批“黄金井盖”最完美的保护色。

至此，伪装完成。

别说用肉眼看，就是现在让武田信雄亲自过来，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他也只会厌恶地捂着鼻子，骂一句“法租界的市政工程真是烂到家了”，然后赶紧离这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远一点。

哪怕有哪个不开眼的士兵，真的用刺刀刮开了表面的黑漆，看到的也只会是里面混杂着的铁屑和沙石，绝不会怀疑到这黑漆之下，竟然藏着足以武装一个师的巨额军费。

天色微亮。

赵文才和那群弟兄们，看着地上那十二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恶心巴拉的“烂铁盖子”，一个个都沉默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迷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无法相信，这些东西的真身，是几个小时前那座能晃花人眼的璀璨金山。

陆景深脱下那身脏污的工装，随手扔进还在燃烧的熔炉里。火舌一卷，便将其吞噬。他走到一旁的水龙头下，用冰冷的井水反复冲洗着双手，首到指甲缝里最后一丝油污和恶臭都被洗去。

他重新换上那身笔挺的、一尘不染的西服，仿佛昨夜那个在炉火和油污中忙碌的工匠，只是一个幻影。

“赵文才。”

“到！”

“车准备好了吗？”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谍战：开局满门惨死，我杀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9章 黑夜重铸，井盖里的真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