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说出那句话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吴梦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是她在前世学到的谈判技巧——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
克劳斯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玩味。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吴小姐不想知道是什么生意吗？”克劳斯先开了口。
“克劳斯先生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吴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克劳斯哈哈笑了两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面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他把照片推到吴梦面前。
照片上是一辆半履带装甲车，车顶架着一挺机枪，车身线条硬朗，充满了德式工业设计的美感。
“Sd.Kfz.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克劳斯说，“德国最新装备，可载十二名士兵，越野性能极佳，车顶可安装MG34或MG42机枪。这辆车目前在天津的德国租界里，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存放在那里的。”
吴梦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她知道这种车，前世在二战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希特勒的闪电战能够横扫欧洲，这种装甲运兵车功不可没。
“克劳斯先生想把这种车卖给我？”吴梦问。
“不是卖。”克劳斯摇头，“是送。”
吴梦的眉头微微皱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德国军火商不会无缘无故送她一辆装甲车。
“条件是？”
克劳斯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从笔记本里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吴梦。纸上用打字机打着一份简短的协议，德文和中文对照。
吴梦快速扫了一遍，心里越来越惊。
协议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克劳斯以极低的价格向吴梦提供德制武器——毛瑟步枪、驳壳枪、MG34机枪，甚至包括迫击炮和轻型火炮。作为交换，吴梦需要在战场上收集日军装备的情报，尤其是日军缴获的德制武器的使用情况和性能反馈。同时，她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协助克劳斯在华东地区建立一个秘密的物资中转网络。
“克劳斯先生，”吴梦放下协议，首视着他的眼睛，“你是德国人，德国和日本是同盟。你为什么要帮中国人打日本人？”
克劳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吴梦意想不到的话。
“我是德国人，但我首先是商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日本人是德国的盟友，但盟友不代表朋友。军火生意是长线生意，我需要在中国建立一个稳定的客户网络。国民政府的订单固然大，但政治风险太高。我需要一些……不那么官方的客户。”
“而且，”克劳斯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不是纳粹党。我在克虏伯公司做了十五年，亲眼看着德国一步步走向战争。这场战争，德国赢不了。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人不爱听，但事实就是事实。当战争结束的时候，我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吴梦静静地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一个在1935年就预言德国打不赢战争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但不管是天才还是疯子，克劳斯至少说对了一点——德国确实打不赢。
“克劳斯先生，”吴梦说，“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请说。”
“第一，武器价格必须公道，不能因为你的‘赠送’就抬高其他武器的价格。第二，物资中转网络的事，必须由我来主导，你的人只能协助，不能指挥。第三，情报共享是双向的，你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日军情报，也要给我一份。”
克劳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吴小姐，”他终于开口，“你是我见过的谈判能力最强的中国人，不论男女。”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克劳斯伸出手，“但我也有一个补充条件。”
“什么条件？”
“这批武器，你不能用来对付德国人。我知道现在中国境内没有德国军队，但将来……谁知道呢。我要你保证，你手中的德制武器，永远只用来打日本人。”
吴梦握住了他的手。
“我保证。”
方志远在旁边一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克劳斯。他是队伍里最有文化、最细心的人，他注意到克劳斯说“不是纳粹党”的时候，左手的无名指微微抖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说谎时的下意识反应。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现在不是时候。
谈判结束后，克劳斯请吴梦和方志远在华懋饭店的餐厅吃了顿饭。西餐，三道菜，配红酒。吴梦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笔交易的各种细节和风险。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章 达成一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