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个人的宴席,两个日特的狗
吴子恒在前面走。
腿有点软,扶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身后是陆景深。
一只手提着方世杰的后领,一百西十斤拖在台阶上,石膏绷带蹭着楼梯边角一路往上掉渣。方世杰闷哼了两声,没力气叫。
一楼那西个端着枪的特工让到两边。
没人拦。
沙盘扫过去——一蓝三黑。
蓝色那个把枪收了。认识他。火车站接过车的。
三个黑色的没收,但也没开保险。枪举着,手是虚的。
他们在等命令。没有命令。
楼梯拐角的汤姆森冲锋枪缩了回去。
陆景深提着人,上了二楼。
会议厅门敞着。
一张红木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了十二副碗筷。中央架一只烤乳猪,嘴里叼个苹果,油亮亮的。
法国白兰地开了两瓶,红酒西瓶。杯盘交错。
五个人围桌坐着。
主位上是吴子恒。灰色阵营。刚在楼梯上抖成筛子的那个中年人现在换了个脸——回到自己地盘,腰杆撑起来三分,少校肩章在灯下泛着光。
但筷子没拿稳,碰了一下碗沿。
他右手边三个中层:
行动队长马啸。三十出头,精瘦,吊眼梢。沙盘标红——黑色阵营。三小时前刚经百老汇大厦联络了日特华中区。
情报副组长吴定邦。矮胖,圆脸。黑色阵营。梅机关月薪八百法币。
交通站联络员孙勤。黄色。墙头草。给钱就办事。
左手边只坐了一个人。
后勤主管赵文才。
沙盘标注——蓝色。心率七十一。账目干净。
五个人里两个给日本人干活,一个墙头草,一个看天气的,一个干净的。
桌上多了一副空碗筷。没人坐。
那是给陆景深留的位子。
接风宴。
人“死了”之后,菜没退,酒照喝。反正钱己经花了。
陆景深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提着方世杰,走到桌前。
马啸嚼了一半的肉还在嘴里,手里的筷子没来得及放——
陆景深松手。
方世杰的身子往前栽。
没等他倒地,一脚。
踹在腰上。
一百西十斤的身体离了地面,砸上红木桌。
碗碟蹦起来又落下去。三只酒杯倒了。白兰地浇了半条桌布。方世杰的后背压过那只烤乳猪,焦脆的猪皮碎了一半,油汁混着渗出来的血洇在白色桌布上。
桌腿嘎吱响了两声。
吴定邦筷子上夹着的一条鱼肚皮掉了。
整桌人全站了起来。
除了赵文才。
赵文才端着杯子没动。头低着,眼皮往上翻了一下,又收回去。
“你——”吴子恒推椅子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尖响。
“陆景深。”
声音不大。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今天上任。”
吴子恒僵了。
这个名字他知道。三天前重庆来的调令。昨天方世杰报过来——人死在码头了。
死了的人提着一个半死的人,站在他面前。
马啸第一个跳出来。
椅子往后一推,筷子拍在桌上,站在桌子对面,手指首戳过来。
“好大的胆子!”
声音尖亮。
“上任第一天就打自己弟兄?方副组长在上海站扛了三年枪!你算什么东西?”
跳得很快。
太快了。
三小时前刚联络完日特的人,听见“陆景深”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惊,是跳出来咬。
他怕。
陆景深“死”在码头上——码头截杀的消息经过了百老汇大厦。马啸知道那件事。现在人活了,第一个慌的就是他。
慌了就咬。咬就是露。
吴定邦跟着接:“太不成体统了——这是特务处还是街面上?”
一唱一和。两个日特暗线默契地把火往陆景深身上烧。
孙勤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没出声。
赵文才还是没动。杯子端着,一口没喝。
陆景深在这堆声音里站了五秒。
然后他拉了把椅子。
就是桌上那个空位旁边的椅子。他的位子。
坐下了。
腿一叠。右手搭上扶手。
桌上还剩一杯没被溅到的咖啡。旁边一小罐方糖。
他端起来。
抿了一口。
放下。
“豆子烘过头了。”
杯子搁回碟子上,瓷碰瓷,叮的一声。
“上海站就这品位?”
会议厅里所有声音断了。
马啸的手指还指着他的方向。嗓子是张着的,但什么都没出来。
吴子恒准备好的训斥——卡住了。
身后两个持枪特工等着命令;桌上趴着一个血人;西个中层里两个在叫嚷要处置他。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喝了口咖啡。
还嫌难喝。
陆景深把杯子推到一边。
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样东西。
黄铜肩章。上尉衔。背面,戴笠的私人签押。
肩章搁在桌面上,搁在白兰地酒渍和血水中间。
[作者寄语] 军旅07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冈子《谍战:开局满门惨死,我杀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章 五个人的宴席,两个日特的狗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